浣衣局没有他的考评记录,说明他根本没在浣衣局待过,那几年的档案是后来补上去的。
“他的身份是假的。”顾夕瑶说。
“娘娘,要不要现在就审?”
顾夕瑶摇了摇头。
“别急。”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转身。
“宋时瑶,你去把赵四的左手按在纸上拓一份手印出来,送到北镇抚司,让裴铮拿军中斥候的花名册比对。”
宋时瑶愣了愣。
“军中斥候在入伍时都要登记手掌纹路,用来确认身份。如果赵四真的当过兵,军册里一定有他的掌纹。”顾夕瑶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的,“我要知道他是谁的兵,哪个营,什么时候当的,什么时候消失的。”
“是!”宋时瑶领命出去。
顾夕瑶独自站在殿里,低头看着桌上那份近侍名册。
名册上写着春桃每天午时随皇后去东宫探望太子。
每天午时。
她不由得想起一件事,前几天春桃跟她提起过,午时经过御花园时总能碰见一个扫地的太监,每次都朝着东宫的方向张望。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个扫地的太监,是不是也在观察东宫的人进出?
“先取幼枝。”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顾夕瑶脑子里。
承霁才多大,走路还走不稳,他们就已经在算计他了。
上一世林旭造反成功后,皇甫轩的几个孩子没有一个活过三岁,她那时候是旁观者,甚至都懒得伤心。
这一世不行。
承霁是她的儿子。
谁敢动他,她让谁死。
……
天亮了。
顾夕瑶换了一身衣裳,让春桃给她上了淡妆遮住眼下的青黑,然后去了早膳厅。
太子承霁被乳母抱过来的时候,小脸红扑扑的,张嘴就叫:“母后……”
顾夕瑶把他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昨晚睡得好不好?”
“好!”承霁使劲点头,“做梦了!梦见一只大鸟!”
“什么大鸟?”
“红的!特别大!飞到宫顶上了!”
顾夕瑶笑了笑,给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春桃端了小米粥和蒸蛋过来,顾夕瑶亲自用小银匙喂承霁吃了半碗粥,看着他吃完蒸蛋,才让乳母把他带去内殿玩。
目送承霁被抱走之后,顾夕瑶的笑容收了起来。
“春桃。”
“在。”
“你往后去东宫的时间改一改,不要固定在午时,今天巳时去,明天申时去,后天再换。”
春桃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答得很快:“是。”
顾夕瑶端起自己的粥,喝了两口放下。
没胃口。
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那张巡防图和那份名册。
她在想一个问题,赵四在冷宫待了三年,三年里他把禁城的巡防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把她身边人的作息记得明明白白。
三年。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旭在至少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三年前,她刚嫁给林翌,那时候林旭还在朝中当着左军都督,跟皇家的关系表面上还过得去。
可是在暗地里,他已经开始往宫里安插眼线了。
三年磨一剑。
这个人的耐心,比她想象中更深。
“娘娘,裴铮来了。”春桃在外面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