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知道给谁。”顾夕瑶看着她,“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在冷宫看到的那几个太监和宫女,有没有哪个让你觉得不对劲的?”
李淑妃认真想了想。
“冯太监胆子小,一见臣妾就结结巴巴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两个粗使宫女也老实,问什么答什么。”
她顿了顿。
“倒是有一个看守太监,叫赵四还是赵什么的,臣妾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手一直背在身后。”
“背在身后?”
“是。”李淑妃点头,“臣妾当时没多想,后来回去琢磨了一下,一般太监在主子面前,手都是垂在两侧的,有些规矩大的还会拢在前面,但赵四的手背在身后,像是……”
她找了半天词。
“像站岗的。”
顾夕瑶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李淑妃吓了一跳。
“臣妾说错了什么?”
“你没说错。”顾夕瑶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说得很对。”
李淑妃被这个语气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嘴想问,又不敢。
顾夕瑶没有再解释,挥了挥手。
“行了,你去吧,冷宫的事办好了,本宫记你一功。”
李淑妃行礼退下。
她走出坤宁宫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心里直犯嘀咕,皇后到底在查什么?
冷宫那个破地方能有什么名堂?
她摇了摇头,被自己的贴身宫女扶着往回走。
走到御花园岔路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德妃王氏。
德妃这段日子存在感极低,既不来坤宁宫请安,也不跟任何人走动,缩在景仁宫里绣花养鸟,安静得像不存在。
“淑妃姐姐。”德妃见了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德妃妹妹。”李淑妃打量了她一眼,“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臣妾身子不大好,一直在宫里歇着。”
“哦。”李淑妃随口应了一句,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扭头低声问贴身宫女:“德妃最近真的在养病?”
“奴婢打听过了,景仁宫最近确实紧闭宫门,连内务府送东西都是放在门口就走。”
李淑妃皱了皱眉。
昭妃半废了,德妃缩着不出来,后宫里现在除了她几乎没有能站出来的人。
这是个好机会。
但皇后把冷宫的差事扔给她,却一个字都没提后宫日常管理的事,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后还不信任她。
或者说,皇后在考验她。
李淑妃咬了咬下唇。
她得再表现表现。
午后,顾夕瑶在侧殿见了林翌。
殿门关着,春桃守在外头,里面只有两个人。
顾夕瑶把赵德山的身份比对结果推到林翌面前。
林翌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三下。
这是他惯有的动作,一般只在动了真怒的时候才会出现。
“崔永康。”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崔夫人的丈夫,昭妃的生父,十几年前就在帮罗九成洗军籍。”顾夕瑶把那份军册摘录指给他看,“赵德山脱籍的时间是万安七年,崔永康替他改了档案,让他从逃兵变成因病亡故,然后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把他塞进内务府,混进了宫。”
“崔永康什么时候死的?”
“六年前,病故。”
“病故。”林翌重复了一遍,语气冷了下来,“他死了之后,崔夫人接手了这条线。”
顾夕瑶点头。
“所以崔夫人不是这两年才开始动手的,她和她丈夫经营了十几年。”她的手指在赵德山三个字上画了个圈,“赵德山在冷宫待了三年,三年里画出了禁城巡防图,摸清了坤宁宫和东宫近侍的作息,写出了先取幼枝的指令。”
“这份指令是外头传进来的还是他自己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