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拿起那块泥巴,递给裴铮。
“把这个印模,原封不动地还给那个杂役,让他该怎么送就怎么送。这印模最后肯定会送到陈守安手里。”
“娘娘,这太危险了!”裴铮急了,“万一陈守安配了钥匙真的混进来……”
“他混不进来。”顾夕瑶打断他,“因为神武门偏门的锁,明天就会换掉。”
裴铮眼睛一亮。
“我懂了。”裴铮说,“娘娘是想来个瓮中捉鳖。”
“陈守安拿到印模,配好钥匙,他以为自己有了护身符,开春的时候一定会来,等他拿着那把废钥匙去开新锁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顾夕瑶冷冷地说。
“我要让他自己把脖子伸进套子里,我不光要抓陈守安,我还要借这件事,把淑妃彻底钉死,她不是想当接应吗?我就让她亲眼看着她等的人怎么死在神武门。”
裴铮佩服得五体投地。
“娘娘高明,我这就去办。”
裴铮走后,顾夕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觉得有点累,这后宫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疯,德妃为了家族疯,淑妃为了权力疯,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人打交道,林旭那帮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淑妃居然敢跟狼做交易。
真是找死。
“娘娘。”宋时瑶从外面回来了。
顾夕瑶收起心思,“去过惠妃那里了?”
“去了。”宋时瑶说,“惠妃娘娘吓得不轻,我把娘娘的话一说,她当时腿就软了,直接跪在地上哭,她说春杏的事她真的不知道内情,她也是被淑妃逼的。”
“她现在人呢?”
“在外面候着呢。”宋时瑶说,“她不敢不来。”
“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惠妃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她穿得很素,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惠妃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顾夕瑶没让她起来,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惠妃,你在宫里也待了四五年了,规矩你应该懂。”顾夕瑶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敲在惠妃心上,“春杏死在你宫里,你说是上吊,仵作验尸,是被人打晕了挂上去的,你帮着淑妃瞒天过海,你觉得你这条命,皇上还会留吗?”
惠妃猛地磕头。
“皇后娘娘饶命!臣妾真的是被逼的!那天晚上,淑妃身边的秋月来找臣妾,说春杏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畏罪自杀,臣妾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秋月拿臣妾家里人的前程威胁臣妾,臣妾不敢不听啊!”
“你不敢不听淑妃的,你就敢骗我?”顾夕瑶冷笑。
“臣妾知错了!求皇后娘娘给臣妾一条生路!”惠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顾夕瑶看着她这副窝囊样,心里一阵厌恶,但现在,这颗窝囊的棋子,正好能派上大用场。
“生路可以给你。”顾夕瑶说,“但要看你自己怎么走。”
惠妃猛地抬起头,“娘娘吩咐,臣妾什么都愿意做!”
“好。”顾夕瑶倾下身子,“我要你去一趟永宁宫,见见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