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人屠潘惟熙
”投降了,我们投降了,求五郎君高抬贵手,饶恕我们吧。”
且將开封那头,赵恆和两府相公对於如何处置潘惟熙左右为难,爭论不休暂且按下不表,吉州这边,足有两万多名没跑得了的峒民乾脆向潘惟熙投降,却是著实让人为难。
“五郎君的威名,咱们这些番外蛮夷也都是听说过的,天下人都说,您是大仁大义,大智大勇,就连辽国那边的俘虏也能善待,人人都说,您是心中有百姓的真豪杰,我等,我等也都是大宋的子民啊!!”
说著,一群老头跟他叩头不止。
峒民在北宋是个极其宽泛的概念,约等於南方的蛮夷,没加以细分,江南的这些叫峒民,广西那边的也叫峒民,甚至其实交趾那边的越南人也都统一叫峒民。
但峒民和峒民確实也是不一样的,江南西路的峒民,也就是三国时沙摩柯的五溪蛮,汉化程度確实可谓是极高,两万多的俘虏,人人都会说大宋话,虽然带著很浓的江西口音,但是勉强能听懂。
这跟江西老表好像確实也没啥区別了。
吉州一战,潘惟熙手上满打满算整编的,六千人,一半都是乌合之眾,武器都不齐,更別说盔甲了,而峒民这边,吉州城共有五六万的峒人,但却是老弱妇孺全都算上了。
潘惟熙一战將峒民打得崩溃,总共也只阵斩三千,毕竟双方都没有骑兵,事实上古代战爭都是这样的,几万人规模的互砍,真的在战阵上能砍死的都只有少部分。
剩下的峒民中,有些是直接逃了,但是妇孺老弱之辈逃得不多,有些胆子大的直接跳水,赣水这边倒也不算太深,太湍急,宋军这边人少,而且也不至於,就没追,但那些没胆子跳水,跑得还不够快的,就全都做了潘惟熙的俘虏,有些男丁不舍拋弃家眷的,就也都一起做了俘虏,这不,手上就两万多人了。
潘惟熙也是对这些峒民的智商感到无语了,攻占州府,为什么还要將老婆孩子都带上
是因为家里人没有来过大城市,想带家里人享受享受还是要在家人面前装一把还是脑子被驴踢了,认为他们打下来,真的就占得住,打算在城里安家以后都做城里人
潘惟熙理解不了他们,反正,这些老弱妇孺对峒民的战斗力形成了极大的负面作用,竟帮倒忙,但现在他们被俘之后,难题就到了潘惟熙这边,这会儿,他们就又都是一口一个大宋子民了。
当然,也不排除这些人是懒得跑,索性故意投降的,一来潘惟熙的名声这些人其实也都是听说过的,知道他是个好人,而任何一个年代好人都是更好欺负的。
二来,便是大宋確实是一直以来都对他们过於优待,都形成惯性了。
早在赵匡胤的时代,因为刚统一湖南的时候潘美杀得比较狠,李处耘吃人的这个事情本身影响也很恶劣,北宋朝廷就一直在给他们搞免税,搞抚慰。
到了赵光义时代,大宋的长江以南到处都是造反的,一副国家马上就要崩了的样子,甚至动过放弃川蜀的念头,对这些峒民自然也就难免绥靖了一些。
而到了赵恆的时代,赵恆么,仁厚,心软,软,再加上辽国那边的压力给的又一直特別大,对待峒民也是以绥靖为主。
所以其实自从潘美在大宋刚开国的时候屠了一轮之后,一晃这都快五十年了,大宋对峒民一直都是绥靖为主的,往年他们虽然確实没有过攻打州府的行为,但是攻打县城还是有几次的。
至於暴动抢盐,抢茶,和汉人豪强乃至官府爆发衝突,那就都是家常便饭了,百人左右规模的闹事儿几乎每两三年就要有一次,在赵恆“安抚为主,勿挑边衅”的最高指导思想下,每一次都会被高高的举起,轻轻的放下。
我们都投降了,你还要怎么样呢
然而这一次不同,他们接连攻克了两个州府,如果不是潘惟熙出手,说不定就要攻占江南西路的治所洪州,政治影响力实在恶劣,而且单从破坏性上来说,这也实在是和以往的小打小闹不同。
“使君,统计结果出来了,虔州和吉州都被劫掠了府库,虔州方面,杀害宋人七百多人,主要都是豪强之家,大多都是和茶帮有关係的,对普通平民倒是没有太多侵犯,只是抢钱而已,毕竟都是邻居,但是吉州方面————”
“吉州方面怎么了”
“吉州是江南西路的水陆要衝,商业发达,有许多外地来的商贾,全死了,百年匯聚的繁华楼台被付之一炬,城中富户皆是抢光,杀光,而我宋人女子————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了,知州陈记,奋战到了最后一刻自刎殉国,其家眷妻女,尽被掳走,已不知所踪。”
潘惟熙点头:“所以呢,你的意见是重惩么”
“末將不敢有什么意见,全凭使君,和朝廷处置。”
潘惟熙看向身后的禁军军官和几个豪强代表:“到底是希望我来处置,还是朝廷来处置如果是朝廷处置,惩是肯定会惩的,但是大概率不会太重的。”
“那若是使君处置呢”一名本地豪强突然站出来问道:“我等也知道使君乃是仁厚之人,也知道使君必然有先斩后奏,不等朝廷詔令的胆魄,却是不知,潘使君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能不能给我们吉州本地之人,一个公道”
说话的这个是吉州本地富户,此番峒乱中两个儿子恰巧都在城里的府学中读书,都死了,因而有些红眼。
“我来处置么那就都杀了吧,不过人头我要拿回虔州去,做个京贯展示几天,之后,可能会找个佛寺镇压,用佛法超度他们吧。”
那富户一愣,其他的禁军將领和本地豪强也全都愣住了。
毕竟潘惟熙的名声確实是大,但好像一直以来印象中他好像都是爱兵如子,爱民如子,好像一直都是个好人的形象的,甚至於不打仗的时候他更像是一个文官。
而且他善待契丹俘虏的事情,大家也都是知道的,攻占了韩家堡,却对韩家的女人几乎秋毫无犯,这一点大家也是都知道的,就连契丹人那边都承了他这个人情,对他也没那么恨,否则人家辽国的长公主也不会主动勾引他了。
从他这种人的嘴里说出“全屠了,做京贯”这种话,这好像人设有点崩啊。
“使君,男人都杀了,那,妇孺和小孩子呢”
“也杀啊,他们在山寨里待著,这叫妇孺,我也可以承认战爭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不会对他们动手,正如我攻占韩家堡的时候一样。
可现在他们人在咱们的吉州城待著,这还算妇孺了么小孩子和女人不能杀人么你敢说,吉州城內数以万计的我汉人冤魂之中,没有这些妇孺造的孽么
杀吧,千万般的罪孽,都在我了,你们谁愿意动手的,就去动手,不愿意动手的,不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