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惟准熙则是让太医取来麻黄,洗净,切碎,等硫酸取回来后放在硫酸里浸泡。
其实和他在李继隆那製作苦参碱黄莲碱的步骤几乎就是一样的,他现在製作的是麻黄碱而已。
麻黄碱这东西后世任何一个有化工背景的人都不会陌生,因为是三令五申不许做的东西,故而几乎是人人都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其实早年冰没流行起来之前,这东西还是挺常见的,也算是一种小神药,有病治病,没病也能提神。
而且这药不用注射,对除杂质的要求不高,制出来之后直接让郭后混水服了就行,而且立竿见影,几乎是刚吃下去,病症马上就好了大半,马上就不咳嗽了,人看起来也更有精神,也吃得下饭了,甚至还能下床走两步。
“神药,神药啊!”一眾的太医惊呼。
赵恆也是大喜,他跟郭后之间还是有感情的,否则也不会有三个孩子,虽然都没活住0
“这药这么神”
潘惟熙摇头:“谈不上,这药对所有呼吸系统方面的疾病都算是特效药,咳嗽,哮喘,痰多,都有用,但也仅此而已了,说实话,治標不治本,原理是放鬆咽喉,支气管肌肉而已。”
“此外,麻黄碱这东西吧——怎么说呢,吃下去之后人会变得很精神,便是没生病的人,干了一天的重活儿,吃了这东西之后也会不觉得累,所以殿下吃了此药,自然会觉得神采奕奕,但代价却是透支身体。”
“最后,这药其实是具有副作用和成癮性的,吃得多了,会导致呕吐,头晕等症状,总之就是,这药治標不治本,吃得多了的话,可能反而死得更快,皇后——咳得厉害的时候不妨吃上一粒,平时,不厉害的时候还是要少吃。”
“伤寒之症只是殿下的表,忧鬱成疾才是病症的里,平时饮食,注意多吃蔬菜,多让殿下在有阳光的时候在院子里走走,有条件的话,没事儿多出宫转转,心情如果能好一些的话,病倒是好说,殿下其实压根就没什么病。”
赵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五郎了。”
潘惟熙直接將酸和碱交给太医,问:“刚才製药的步骤都看明白了么”
眾太医点头。
“除了麻黄之外,还有很多中药都可以用这种方法进行萃取,我其实真的是不会看病,只会製药,但製药本身其实也没什么难的。”
“除了麻黄之外,其他的,平时你们所用到的所有中药,都可以用此方法进行萃取,萃取出有效成分,其实和平时你们开药用药都差不多,只是效用更强,这么一小粒,顶十斤麻黄,病人一口气吃得了十斤麻黄么况且真吃十斤麻黄下毒,身体也消化不了,还会造成很大负担。”
“我会的,也就这么多了,你们才是真正懂医的,可以研究研究,用各种中药把有效成分给制出来,然后再去配药,再去做实验什么的,可以先用动物试药,进阶的话大不了跟官家申请一下,用死囚么,我听说你们太医院要成立医药局,往外卖药
若是有好用的成品药,也不妨为宫里添些收入,官家的內帑够穷的了。”
潘惟熙对这些北宋太医都还是挺有好感的,北宋时专门成立了太医局,有目的的推广宫中太医名方,確实是推动了中医进步的,比如六味地黄丸,逍遥丸,金匱肾气丸,藿香正气散,乌鸡白凤丸,这都是北宋时的宫廷方子,有意推广出去的。
北宋的太医没有保密,秘方的一说,也经常和民间医生一块交流,不像明朝,御医和民间医生是相互隔绝的,水平高低不清楚,反正是动不动就搞什么秘方,还经常把皇帝给治死。
眾太医连连道谢,纷纷大喜,捧著那瓶酸,那瓶纯碱爱不释手。
赵恆將一切都看在眼里,让郭皇后稍事休息,而后亲自送潘惟熙出宫,道:“所以五郎,能救舅舅,也是多亏了这一酸一碱,两样神药了”
“对。”
“五郎搞印刷,制墨,造纸,江南炼铜,制雪花盐,也都是多亏了此物”
“不错。”
“当真神药啊,几乎是无所不能,却不知这等神药,你们潘家是如何获得兹事体大,此物,如今被你们潘家一门所掌握,三司那边,倒是催问了许多次了,呵呵呵。”
“官家是想要这两个东西的配方吧,可以,我可以让潘家把技术交出来,只是不能交给盐铁司,朝廷那些官员啊,恨不得全天下所有集中的,能够垄断起来的资源全都是朝廷的,然后垄断起来卖高价,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管了,不思进取,也不思工艺改良,现如今,我大宋製盐不如西夏,冶铁不如辽国,都是这个不思进取的制度害的。”
“酸和碱这东西,不是地里长的资源,不是挖出来就能用的,这东西確实是能兴百业,百业都能用得到,但也是需要不断进步,不断尝试的。”
赵恆都惊了:“你,你真的愿意交出秘方”
“愿意啊,这么重要的东西,光让我们將门把持著,这不也成了变相垄断,阻碍生產了么”
赵恆一时张大了嘴,有些无言以对。
潘惟熙从没想过自己完全垄断酸碱生產,那不现实,这东西將来用处只会越来越多,用量越来越大,甚至是可能尝试进行工业化生產。
三哥他们整天把这东西搞得跟防军事机密一样,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大规模生產的东西,你防,也未必防得住,所有的工人都是潘家人难道就真的可靠么
只是宗亲关係而已,潘家的宗亲多了去了,现在负责制酸的有上百人,潘惟熙本人绝大多数都不认识,他怎么就那么不信,这些人能守得住秘密呢
隨便绑架其中一个,交出秘方给你十万贯,不交秘方杀你全家,会如何呢
再说他是要死的,好歹来了北宋一趟,化学基础这玩意如果发展得起来,对社会对国家会有多大的意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这东西如果一直秘方化,他死了要带棺材里么
给了就给了,本来他也是打算主动交出去,尝试大规模生產的,只是生產形势,具体的售卖方式,他不能完全交给三司,必须得插上一手就是了。
他觉得这些事都挺正常的,赵恆整个人却是懵了,他其实只是言语上试探一下而已,没想到这等宝贵的东西,潘惟熙居然这么痛快。
这是真正的心中无私,只有国,没有家啊!
这还是自己的小舅子,竟然还被猜忌,江南平叛,明明是立了大功归来,竟然还在御史台监狱里住了一个多月,到现在都还没有议功议罪。
一时间,赵恆鼻子一酸,竟是有些眼眶都红了,有一种想抽自己一巴掌的感觉。
“行了官家,別送了,我回去了啊,那个——我这罪到底什么时候能议啊”
“议个屁,你赶紧回家吧,你也竟是胡闹,好端端的跑御史台去干什么。”
潘惟熙:
我就知道!
又他妈死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