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违规,又能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官场人情,有时候就是如此。
上面的人甚至没话,
林川想到这里,也只能在心里感慨一句。
权力这东西,确实有意思。
你不用它,它自己都会往外扩散影响。
行不多时,六合县学已近在眼前。
古朴院墙掩映在树荫之间,门前安静肃穆,隐约还能听见学堂里朗朗读书声。
林川脚步不由慢了几分。
十余年前,自己也曾坐在里面,一张旧桌,几本经书。
每日想着的,不过是如何过乡试中举,如何挣条出路。
彼时哪能想到,十几年之后再回来,已经是另一番光景。
林川还在感慨,身旁的曾远却忽然精神一振。
这位知县一路提心吊胆,终于找到了一个将功补过好好表现的机会。
国公要拜访旧师,那自己能让旧师毫无准备地出来迎接?
当然不能,这点眼力见若都没有,十几年官场岂不是白混了。
曾远当即加快脚步:“公爷稍候,卑职先去通禀。”
罢,也不等多言,提着官袍下摆一路快步而去。
刚进县学大门,人还没穿过前庭,那洪亮嗓门已经先传了进去。
“王老先生!”
“王老先生!”
“天大喜事!”
“速速出来迎接,贵客临门了!”
声音传得老远,林川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嘴角不由微微一抽。
这曾远……倒是个人才。
方才还险些把自己押进大牢,现在恨不得让全县都知道国公来探望旧师了。
这前后切换之流畅,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官场上能熬到一县主官的,果然多少都有两把刷子。
至少这变脸功夫,寻常人学不来。
县学之内,王凤正坐在学堂案前。
老先生年岁已高,鬓发斑白,身形却仍算硬朗,此刻正拿着一卷文章,替几名生员讲解经义。
忽听外头曾远扯着嗓子大喊,不由皱了皱眉。
县学乃清静读书之地,曾知县平日虽然谈不上风雅之人,却也知道几分规矩,今日这是怎么了?
失火了?
还是天塌了?
寻常官吏来县学,就算是知府到访,也该先让人通报。
哪里有县令亲自闯进来一路大喊的道理。
王凤还未起身,外头的训导、典吏以及县学杂役,已经纷纷闻声而出。
“见过县尊。”众人拱手行礼。
曾远却根本顾不上摆什么父母官的架子,目光一扫,见王凤也从学堂内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紧接着,做出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一路跑过去,竟朝王凤深深一揖,腰都快弯成直角。
在场众人当场看懵,王凤自己也愣住。
堂堂正七品知县,一县父母官,给他这个无品教谕行如此大礼?
今日太阳莫非是从西边升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