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有一身震古烁今的九阳神功,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每一次他想凝聚內力,用堂堂正正的掌法逼退一人时,那人便会立刻后撤,由另外两人从他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武林神话,被三个街头杂耍的无赖给缠住了。
对方的招式,毫无章法可言。
上一招还是正儿八经的当头劈下,下一招可能就是躺在地上用脚去勾你的脚踝。
甚至有一次,那妙风使跃至半空,竟以臀部对准张无忌的头顶,生生坐了下来!
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打法,让张无忌这位宅心仁厚的正人君子,打得是又憋屈又噁心,几欲吐血。
“哈哈哈,好,好一个“非对称作战”的典范。”
张江龙在远处看得乐不可支,差点就要拍手叫好。
“无忌这孩子,就像一台安装了最顶级杀毒软体的超级计算机,性能强大,逻辑严谨。而这三个波斯人,就是三个不讲道理的流氓病毒。他们不跟你拼性能,不跟你讲逻辑,他们专门攻击你的系统底层漏洞,利用你最想不到的垃圾指令,让你的cpu空转,耗光你的资源。”
“你看,无忌的九阳真气何等霸道,但现在,他每一次出招,都像是一次无效的系统自检。而波斯三使的每一次骚扰,都是一次小规模的资源占用请求。积少成多,无忌这台超级计算机,迟早要因为过热而宕机。”
战局的发展,正如张江龙所预料。
百招不到。
张无忌已经是大汗淋漓,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九阳神功內力生生不息,本不该如此。但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让他心浮气躁,內力的消耗远比平时剧烈十倍。
他的步法,也从一开始的沉稳厚重,变得有些散乱。
高手相爭,胜负只在毫釐之间。
就是这一丝散乱,被一直如毒蛇般游走的辉月使,精准的捕捉到了!
在张无忌又一次被流云使和妙风使的佯攻逼得迴转身体时,他的后腰部位,出现了一个瞬息即逝的破绽。
辉月使那双淡漠得近乎无色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抹残酷的精光。
她的人还在两丈之外,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却併拢如剑,对著张无忌的破绽之处,遥遥一指。
没有指风,没有声息。
只有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阴寒到极点的气劲,无声无息的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这正是波斯明教最阴毒的秘技—透骨针!
它並非实体暗器,而是將自身阴柔诡异的內力高度凝聚,化作无形之针,专门穿透护体罡气,伤人於无形。
“噗!”
张无忌只觉得后腰“京门穴”的位置微微一凉,仿佛被一只冰冷的蚊子叮了一下。
隨即,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麻痹之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了他的经脉!
那至刚至阳的九阳真气,在这股诡异的阴寒內力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就被冻结,运转登时滯涩。
完了!
张无忌心中一片冰凉,他想强行运转內力驱散这股寒气,但身体却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好机会!”
流云使见状大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发出一声怪啸,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一记蓄谋已久的重脚,挟著万钧之势,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张无忌的胸口!
“嘭!”
一声巨响。
张无忌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拋物线,沿途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最终,他重重的摔在了沙地上,正好落在张江龙的脚边。
“无忌!”
“教主!”
谢逊和远处的明教眾人齐声惊呼,目眥欲裂。
谁也想不到,神功大成,在中原武林几无敌手的张无忌,竟然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黛綺丝那张死灰色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既快意又恐惧的复杂神情。
唯有小昭,虽然也为张无忌的伤势揪心,但她更多的目光,还是落在身前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的白色身影上。
她知道,只要公子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一击得手,那辉月使却没有丝毫停顿。
她那妖异美艷的脸上没有半点得色,反而杀机更盛。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追击而至,手中的圣火令化作一道黑光,直取倒地不起的张无忌的咽喉!
她要补上这致命一刀!
这一击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眼看张无忌就要命丧当场。
然而。
就在那闪著寒光的圣火令距离张无忌的喉咙还有三寸之时。
一只手,一只修长、乾净、指节分明,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毫无徵兆的出现了。
它就那么轻描淡写的探出,后发先至。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精准无比的,夹住了辉月使那志在必得的圣火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