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把裙子往上一提,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到长桌正中间,在一片惊恐的注视中抬腿站上了餐桌。
白桌布被她踩出一块凹痕,银质烛台晃了两晃,她站在桌上张开双臂,朝底下的首长们抛了个飞吻。
“这叫新潮,国外都流行这样!”
宋伊人站在桌边,看着那双高跟鞋踩在雪白的桌布上,手指头慢慢攥成了拳头。
她一把攥住郑楚楚的胳膊,把她从餐桌上拽了下来。
郑楚楚踉跄着落地,高跟鞋在桌布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银质烛台猛晃了好几下,旁边的侍应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满桌的酒杯却还是跟着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郑楚楚站稳之后狠狠甩开宋伊人的手,眼眶里蓄满了泪,咬着下唇死死瞪着她。“你凭什么拽我!你算老几!我告诉你,今天谁也别想管我!”
宋伊人压着嗓子,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满桌领导坐在这里,你站到桌子上去,明天传出去整个军区都跟着你丢人。立刻坐好。”
“你凭什么教训我!”郑楚楚拿手指头戳着宋伊人的肩膀,“你不就是仗着霍迤驰喜欢你吗?你根本配不上他!我回去就跟我表哥说,让他别娶你。他最疼我了,我说的话他没有不听的!”
长桌两侧的干部们集体噤了声,宋伊人把郑楚楚按回椅子上。郑楚楚两条腿蹬来蹬去不肯老实坐着,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我要告诉我表哥”“你等着瞧,他肯定不要你”。
她歪着头拿手指头绕着自己的马尾,嘟着嘴拿眼白翻宋伊人,那副模样像是被家长没收了糖果的小学生,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拿高跟鞋尖一下一下踢着桌腿。
宋伊人俯下身把郑楚楚蹬掉的那只高跟鞋捡起来搁在她脚边,直起腰转过身。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个郑楚楚敢对他这么猖狂?原来是仗着自己是半个或家人的身份才敢这样对她颐指气使。
也难怪霍迤驰的身份会让他一个黄毛小丫头暂时顶替,无非就是怕霍迤驰出任务回来不能再顶替原来的工位,所以临时抓一个傀儡上来罢了。
可怜这个郑楚楚真以为自己一种不同,在这儿上演上了狐假虎威的戏码。
且不说霍家人是有情还是无情?就她这一坨胡闹,霍家人也不敢出来认命这是自家亲属。
孙参谋正站在长桌那头慢悠悠地端着酒杯,像是在看一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戏。他晃了晃杯子里剩下的半杯红酒,抬起眼来正撞上宋伊人的目光。
“还在玩就让她玩去吧,总归是有霍家人撑腰的,更何况他以后也是要叫你一声嫂子的。”
宋伊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孙参谋,这是我手里的人,该怎么管我心里有数。您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帮她,您心里更清楚。井水不犯河水,您别把我当傻子。”
孙参谋端着酒杯的手僵了一瞬,不得已收起大福看热闹的嘴脸。
周围几个干部眼观鼻鼻观心,他们看得出宋伊人这是真的动怒了,个个把头扭去一旁。
宋伊人不再看他,转过身来看着椅子上的郑楚楚。
“在这坐好。穿好衣服,等会儿散了席我让人送你回去。”
宋伊人把外套盖在她肩上,转身对旁边的侍应生低声吩咐,“去给霍家打个电话,让他们派车过来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