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给你道歉。”

短头发女人被她逼近的脚步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身后花坛的水泥台子，退无可退了才硬撑着把下巴抬起来。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你道歉就道歉，摆这副凶巴巴的样子给谁看？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代理旅长还真把自己当首长了？你这种人——”

宋伊人抬起脚，对着那双被汽水溅湿的进口皮鞋狠狠踩了下去，鞋底碾在鞋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短头发女人惨嚎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仰。

宋伊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拽回来，对着那只还在空中乱蹬的脚又跺了好几下，每一脚都结结实实落在鞋面上，鞋尖那块已经变了形，鞋面上的蝴蝶结也被踩得皱成一团。

“你干什么！放开我的脚！好痛好痛！救命啊快来人啊！获嘉的儿媳妇打人了！”

短头发女人疼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扯着嗓子朝旁边尖叫起来，她那张本来就长得寡淡的脸哭起来更没法看，眉毛画得歪歪扭扭的被泪水一冲糊成一团，口红蹭到了下巴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秃毛鸡。

“大家都来看看啊！霍首长要娶进门的女人就是这么对人的！撞了人不道歉还动手打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的脚要断了！”

旁边那几个女人齐刷刷围上来，穿碎花裙子的冲在最前面，拿手指头戳着宋伊人的肩膀。

短头发女人被宋伊人攥着头发动弹不得，嘴里还在不停地往外蹦狠话。

“你们看看她，你们看看！这就是乡下来的女人，一点素质都没有！无视我们不理我们，还动手打人，简直不可理喻！霍首长怎么可能看上这种人，要我看她就是借着肚子大了上位，成天呕来呕去的，也不知道到底怀了谁的野种！”

“霍首长在这看守房里待了快两个月了，她肚子要是真大了，那孩子怎么可能是霍首长的！这种人太不要脸了，根本不配接手霍首长的位置，就该把她的官职撤掉，把她赶出部队去！”

旁边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这个说“就是就是，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爬上去的”，那个说“看她穿成这样还敢出门，真是丢尽了部队的脸”。

短头发女人见宋伊人一直沉默着没说话，骂得越发来劲了，拿那只没被踩住的脚使劲蹬了两下地。

“你踩够了没有！快点把我鞋子上的脏东西擦干净，用你的手擦！你知道这双鞋多少钱吗？说出来吓死你，一百块！你这种土包子怕是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够这个数！别看你是当官的，你照样买不起！”

宋伊人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双被她踩得变了形的皮鞋，又抬起眼来看着短头发女人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

她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啪的一声，两百块钱结结实实甩在短头发女人脸上，票子从那张满是错愕的脸上弹开，飘飘悠悠地落在她那件被汽水泡得皱巴巴的裙子上。

“两百块。你这双鞋我买了。不是说很贵吗？我出双倍价钱，买你这双被汽水溅过的破鞋。你不是见钱眼开吗，拿着啊，把鞋脱下来。”

短头发女人脸上的得意被这两百块钱扇得粉碎，她张着嘴好一阵才憋出一句，“你——你什么意思！你拿钱侮辱我！”

宋伊人往前又逼了一步，短头发女人抱着脚往后缩。

旁边那几个帮腔的女人也没了声，只听见角落里不知道是谁没憋住扑哧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是传染似的，旁边又有一个人跟着低低地笑出来，穿碎花裙子的女人铁青着脸使劲拽了拽同伴的袖子，也没能把那笑声拽住。

“这双鞋我已经买了，双倍价钱买的。它现在是我的鞋了。我给你道歉，给你双倍价钱，你凭什么不接受？钱拿好了，鞋脱下来再走。光着脚跑回去，有多远滚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