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头发女人脸上的血色从红褪到白又从白涨到紫,她一把抓起地上那两张钞票揉成一团,转身就往外跑。身后有人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跑什么啊,把鞋脱了再滚!人家花钱买的鞋你穿着就跑,那不是偷吗!”这话一出旁边又响起一阵哄笑,短头发女人跑得更快了,连头都不敢回。
宋伊人把手里的油纸包重新揣好,转过身推开那扇灰扑扑的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宋伊人推开那扇灰扑扑的房门,霍迤驰正靠在窗台边上。
他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比上回见时短了些,整个人瘦了一圈,下颌线比之前更利落了。
阳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勾得跟画似的,瘦是瘦了,那张脸反倒比从前更好看了。
宋伊人站在门口,目光从他手臂上飞快地扫过去,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霍迤驰抬起眼来看见她,嘴角往上弯了弯,那弧度极淡眼底却全是温柔。
“刚才在楼上都听见了。又跟人吵架了。”
宋伊人把牛肉干搁在他桌上,拿手指头拨了拨油纸包的边角。
“什么叫吵架,那是我单方面的胜利。”
霍迤驰靠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她。
“把人鞋踩坏了还叫胜利。”
“她先撞的我,汽水全碎了。我不过是让她知道知道,有些人不是她想踩就能踩的。”
宋伊人在他对面坐下来,拿手托着腮帮子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你又瘦了。”
霍迤驰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低头看着桌上那包牛肉干,伸手把油纸包拆开,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嚼了好一阵才重新抬起眼来,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看一件隔了很久很久终于又回到眼前的东西。
宋伊人被这道目光看得心跳漏了半拍,把脸别到一边去假装研究窗台上那盆绿萝的长势。
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了,看守老张探进半个身子,手里那串钥匙叮叮当当地响。
“哎哟,我说你俩见面就见面,怎么还隔着一张桌子坐着?跟开会似的。来来来,出去走走,外头太阳好得很。小两口这么久没见了,别在这儿干坐着了。”
宋伊人耳根又热了一层,站起来整了整衣角。“谁跟他是小两口。”
霍迤驰从窗台边站起来,伸手把牛肉干搁回桌上。
“现在不是,下个月就是了。婚期定在下个月。爸早上打的电话,让我问问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