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旧都,亿万里之外,某座山脉深处。
山洞之中,阴枭老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幽光沉沉。
突然,他身躯微微一震,喉间涌上一口腥甜,终是没能压下,一口漆黑的血便溅在了身前灰褐色的岩石上,血珠沿着石面缓缓滑落,渗入缝隙,留下几道暗沉的痕迹。
他抬手抹去嘴角残余的血迹,面色苍白了几分,那一具分身承载了他近三成的邪道本源,虽不及本尊全盛之时的十之一二,却也是一尊足以与寻常仙王后期正面搏杀的战力。
被星灵老祖一掌碾碎的那一刻,他本尊仍是受了不轻的反噬。
可比起本尊的伤势,更让他心中沉沉压着的,是另一件事,让那人族小子跑了。
他布下此局,以灵王堂为饵,本想着一举将那小子拿下。
却不想,这小子身上有一件虚空至宝,其品级远超他的预判,竟在星灵老祖现身之前的最后一刻,硬生生载着那小子遁出了封锁。
如今再想找到对方,便如同大海捞针了。
以前他藏在暗处,对方浑然不觉,还能暗中寻找;可经此一役,那人族小子必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往后行事只会更加谨慎,更加隐匿,他再想暗中行事,恐怕比登天还难。
此外,还有另一件麻烦事。
今夜他虽未暴露真容,可那具分身的气息,已经被星灵老祖锁定了,以旧都那几位的性子,必然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追查那具分身的来历。
而邪灵族内部,虽然各方势力各自为政,但灵王堂被毁、坐镇仙王失踪,这等规模的损失,总部那边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他今日的行踪本就经不起推敲。
以他的身份,他为何会出现在天灵旧都?为何恰好在灵王堂遇袭时潜伏在侧?又为何没有及时出手救援,反而眼睁睁看着据点被毁?
若上面真要追责下来,这些问题一问便是个坑,随便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阴枭老人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再度睁开时,眼底的疲惫与阴鸷已经收敛了许多,只余下一片阴沉。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仙念探入其中,将灵王堂一事做了些润色,略去了自己潜伏在侧、以据点作饵的环节,只说自己在追查那人族小子的途中感应到旧都方向有异,便赶往查探,却还是晚了一步。
传讯之中,他又补了几句似是而非的推断,暗示那名人族小子身上有某件仙皇级别的至宝,战力不弱于仙王初期,必然出自人族大势力。
他这一手,半真半假,足以将总部的视线从他身上转向那人族小子。
至于总部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了。
有些事,只要话说得够圆、够真,上面的人即便心中存疑,也不至于对他大动干戈。
只要拖过这阵风头,后面的事,慢慢再盘算也不迟。
阴枭老人将玉符收起,神色渐渐恢复如常。
如今他需要先养好伤势,再图后续。
另一边,地灵族祖地世界,突然虚空破开,墨临渊被传送到了此地。
虚天殿的传送本应将他送往更远处,却在最后一刻偏离了轨迹。
那一掌的余威终究还是扰动了空间通道,虽然未造成实质损伤,却让落点偏移了不知多少亿万里。
墨临渊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