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员工休息室,冷气静静运转。
五个人并排躺在地铺上,盯着头顶吊灯谁都没睡。
林珍娜直挺挺躺着,目光钉在天花板上长叹一口气。
“擦玻璃就算了,为什么要用报纸擦出反光?那位馆长眼里真的容不下一粒灰尘吗?”
郑秀晶翻了个身,冷哼一声:“允儿欧尼,明天的饭钱你得包了。”
“要不是你护食,我们现在已经在梦里吃上烤韩牛了。”
林允儿捂着饿扁的肚子,在被窝里扭动哀嚎:“我都欠了30亿了!30亿!又不是小数目!哪里还有钱!”
“明天我们一起去厨房门口举牌子抗议吧,要求老板改善员工伙食,落实基本人权!”
“就你还没钱?”郑秀妍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着眼冷不丁飘出一句,“他给你的那张黑卡呢?也没见你用过。”
空气骤然安静。
一秒。
两秒。
郑秀晶、崔雪莉、林珍娜三双眼睛陡然亮起,齐刷刷转头,目光死死锁定林允儿。
林允儿被她们盯的头皮发麻,扯起夏凉被裹住自己,对着郑秀妍炸毛。
“呀!西卡欧尼!不带你这么卖队友的!”
郑秀妍翻过身,背对着她,得意地笑了。
“彼此彼此,那天早上我吃早饭被你喷了一脸粥,我们扯平了。”
林允儿翻了个白眼,这欧尼的报复心比首尔的房价还要高出不少。
旁边三人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郑秀晶越过崔雪莉,掀开林允儿的被子。
“允儿欧尼,老实交代,那张黑卡是谁给你的?”
崔雪莉凑上前,眼睛发光:“男的女的?年上还是年下?财阀二代还是哪家公子的私房钱?”
林珍娜目光在林允儿和郑秀妍的后背之间来回扫射。
“允儿前辈,西卡前辈,那张黑卡该不会是顾渊馆长给的吧?”
“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交易个大头鬼啊!”
林允儿气的坐起身,干脆破罐子破摔,对着郑秀妍的背影一通反向输出。
“西卡欧尼,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上次大半夜在江南区那套房子里偷偷见的代理人是谁?”
“还有你最近投资用的那些空壳账户,资金流向查的清吗!”
郑秀妍猛的转头,目光锐利:“姓林的,你上次偷吃长公主送馆长的马卡龙,崩了牙去补牙的钱,难道不是从宿舍公费里扣的?”
“那是工伤!我是为了替大家测试马卡龙的毒性!”
两女你一言我一语,互掀老底,唇枪舌剑间火花四溅。
但两人都有默契,话语间把控着微妙的分寸,谁也没有越过那条名为重生的红线。
郑秀晶、崔雪莉和林珍娜三人趴在地铺上,双手托腮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上两句嘴火上浇油。
话题从黑卡一路歪到了SM公司的食堂大妈,又拐到了谁的素颜抗打。
聊了不知多久,林珍娜和崔雪莉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林允儿笑闹的动作慢慢停下。
她看着天花板,脑海中突然跳出白天在宿舍的一幕,紧闭的房门,以及泰妍空洞的眼神。
前世太阳之歌公演后,泰妍确实经历了一段抑郁状态。
她当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少女时代的金泰妍还是雨音薰。
想到这里,林允儿话锋一转:“说起来,泰妍欧尼这几天状态不太对。”
“入戏太深,把自己关在房间两天了。”
郑秀妍疑惑的转过头。
林允儿好端端的提音乐剧干什么?看到允儿眼神里的凝重,她索性配合着接话。
“导演黄才献是个疯子,逼着她找濒死的感觉,泰妍那小个子本来就容易钻牛角尖,陷进去不奇怪。”
郑秀晶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困意:“泰妍欧尼一直很拼的,过两天肯定自己就调节好了。”
崔雪莉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两句,翻了个身彻底睡熟。
确认三个妹妹都睡死过去后,林允儿掀开被子,朝郑秀妍使了个眼色。
两人轻手轻脚的爬起身,走出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扇,夜风卷着庭院里的松香吹进来。
林允儿靠在墙壁上,小声道:“泰妍欧尼的状态不对。按照原来的轨迹,她自己花了一两周走出来了。但我现在有些慌。”
“慌什么?”郑秀妍双臂环抱,“那时候我们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找人脉、自己接通告,她自己能扛过去,事情其实不大。”
“你忘了世博会的事了?”
林允儿脸色严肃:“原来世博会事件只是一场两国饭圈口水战。”
“但因为咱们老板的插手,韩国馆直接关门,舆情压力不仅给到韩国政府高层,同样还给公司,6月初开始到现在,SM股票大跳水,甚至惊动了青瓦台!”
郑秀妍心头一紧。
林允儿接着道:“大盘震荡,李秀满和金英敏现在火烧眉毛。”
“泰妍欧尼是队长,公司肯定会把巨大的公关压力和行程重担直接砸在她头上,给她狂安排行程。”
“原来的自愈时间没了,这种高压下,我怕她会提前崩溃。”
郑秀妍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理由反驳。
蝴蝶效应的恐怖之处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改变的一个小齿轮,会引发多大的风暴。
她掏出手机,打开Kakao群聊首尔重工破产清算小组。
郑秀妍发消息:居丽,睡了吗?
此时T-ara宿舍里,李居丽正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完善下半年的个人投资规划。
看到手机屏幕亮起,她迅速拿起。
看完两人的复盘与担忧,李居丽敲下一段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