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吃王胡之“绝户”!反正是你自家从侄,你认不认吧?难道有比这更好的勾兑对象?
对王彪之,刘阿乘也有话说啊,你阿兄王羲之亲自促成的舟中之盟,我这里肯定要做出表率的,你就说这个诚意足不足吧?
一番解释之后,王临之明显有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一起在乌衣巷居住,一起出门踏青、清谈的兄弟们之间,包括那些总是给人感觉掌握一切的叔伯们,竟然也要为了官职而各自计较到这种地步!
“那我……”王临之有些发懵之余,几乎本能来询问。“前军,我该如何?”
“我当然建议你答应。”刘乘笑道。“不光是说司州(王胡之)既然晓得我要上表推荐你,肯定会配合……更重要的是,你这个人有基本的才与德。有一定才能的话,那与其让别的那些只会清谈的高门子弟来做这个琅琊内史,不如你来做;有一定品德,则是说,你应该扪心自问,即便是司州这次不帮你,将来王茂之兄弟落魄了,找你帮忙,你会如何呢?按照你的品性,难道会不帮吗?那与其如此,不如你来做!”
我竟然这么有才德吗?王临之一时懵在那里。
“当然。”眼见着王临之似乎有些迟疑,刘乘还是选择稍微缓一缓。“你如果有什么确切的理由不准备接受,现在说来,我就让官奴停下来。”
王临之依然犹豫,却在犹豫片刻后问了一个意外的问题:“前军,你本人果然很想让我做这个琅琊内史吗?”
“这是当然。”刘乘不由一笑,这是个什么问题。“不是刚刚说了吗……不想让你做,为什么要上表推荐你?”
“我不是说那些勾兑,我是想说,从你私人来讲,既然推荐我来做,是觉得我果然有那份才德吗?真能做的比那些人强吗?”王临之咽了口唾沫。
刘乘心中微动,继而笑道:“是!若你真没有那份才德,哪怕咱们有这几年的师生之情,我也是不会推荐你的……最起码,我认为你是可以做到萧规曹随,使琅琊安定繁荣的。”
“那我阿爷……”
“你阿爷一定会有两层计较,一层从他的宗族立场来计较;另一层是从父子之间做计较,我敢保证,如果你能做好,那不管琅琊王氏内部他如何思量,只对上此事,他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刘乘严肃起来。“这是两码事。”
“前军。”王临之深吸了一口气,复又吐了出来,然后拱手行礼。“学生愿意接任这个琅琊内史,还请前军务必成全。”
刘乘大为欣慰,便是范宁听到“学生”二字也都颇为诧异。
于是乎,在将推荐王临之为琅琊内史的文书亲自投递到尚书台后,刘乘当日便主动拜访了王胡之。
后者已经不能起身了,但闻得刘乘来访,还是大为振奋,而刘乘也毫不客气,直截了当告知对方,若是能以王临之代为琅琊内史,连着沈劲的那份恩情,他都会记在心上。
王胡之颇有如释重负之态,当场唤了大儿子过来,就在身前写文书,一则以次子的名义上表请辞晋陵太守,回家“侍奉汤药”;二则以自己的名义上遗表……只说刘乘有识人之明,定北之才,请朝廷务必重用。
尚书台那群人看得懂。
这次勾兑,算是格外成功,而临走之前,本着贼不走空的道理,已经满意至极的刘阿乘复又做了询问:“司州,我将出镇淮南,前军幕属只定下了一个范武子为长史,却还差其余许多幕属职位,不知道你有没有推荐?”
“官奴都随你了,不能再与你王氏子弟了,否则王氏子弟就卖的贱了。”王胡之似乎是被这件事给弄得有些振奋,虽然说话还是非常艰难,精神头却意外的好。“但是,这乌衣巷又不只是琅琊王氏一家人,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别家呢?”
“谢阿遏已经在我门下,我正要再去征辟谢阿胡……但他未必会应,也不好再征辟别的谢氏子弟。”刘乘有一说一。
“乌衣巷不止是王谢。”王胡之努力来言。“有一个你的乡党,正经的乡党,据说还是同县,也族居住在这巷内,之前青黄不续,但这几年,年轻一代里已经有一个比较出色的成长起来了,且他家应该不会忌讳做‘劲卒’的……你去征辟,没道理不答应吧?”
刘乘完全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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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胡之将死,遗表不及子孙,尽言沈劲之忠忱,太祖之才德,建康震动。
——《世说新语》赏誉第八
ps:抱歉,今天状态奇差,我想了下,可能是新卷展开,人物剧情什么的全无头绪所致,这玩意没办法,只能是边写边找感觉,希望尽快恢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