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襄的情报是正确的,十月十七下午,沈劲部抵达荥阳城下,开始正式换防,之前明显是周成部众在收拾行李。
时间点卡的非常让人恶心,因为如果这个时候出汜水关往荥阳去,急行军天黑前勉强抵达城下,很难继续展开作战,还要提防可能的伏击……但稍作思索和讨论后,姚襄和王亮还是一致决定,立即出关。
毕竟三军夺气,第一时间出击,维持强势形象本身就是一种战力加成,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震慑到刘乘-周成的联军。
此外,姚襄的中军其实不怕夜战乱战,最起码应该比刘乘的新军、残军更擅长这个,因为他们集团内部的结构非常稳定,可以信任的军官直达基层,同样是失去指挥的情况下,滠头羌人肯定能比对面多一点自主作战能力。
决定既下,姚襄中军九千之众立即开拔,顶着初冬暖阳,浩浩荡荡出汜水关,直扑荥阳。
到讯息后,即便是刘乘也有些感慨,却也晓,这一战已经不可避免,便立即再发门下督骑,抢住最后一个机会,严令沈劲守卫荥阳,不擅动;并要求周成依照原定计划,正常渡过旃然水,往阳武、卷县一带移动。
令发,便去看旃然水上的堤坝情况。
堤坝的法子是桓伊想出来的,这个年轻人虽然都是纸上谈兵,但哪个优秀的军官上阵前不都是纸上谈兵?他当时是看到大索城引旃然水做护城河,而冬日水浅,便想到干脆截断水流,先引水储存到护城河里,既能防备敌人利用水道隔断交通,还能必要时放水冲击敌军。
但刘乘当时就反对,他认为完全截断水流不现实,也没必要,更不可能靠着短期工程绝妙的人为操控水道,甚至还有反噬的风险,但最终他还是采用了这个方案,因为久在淮上一带屯兵的朱宪提出来,如果只是想阻拦羌人舟船进入上游的话,那只需要利用冬日水浅的特性,在几处浅滩那里稍微筑起几个矮堤,层层阻拦水流,控制流量就行。
最好是让羌人的舟船能从入河口进来,却发现上游水浅,不能深入,白白浪费力气。
刘乘立即意识到,这才是最可靠的筑堤方式,便从善如流。
视察之后发现,效果非常好,找石头简单铺陈到浅滩里,然后取一些木料,主要是拆的大栅,也不做什么专门设计,就是排放在石头上,当时还看不出来,但到了下午,连续四处小浅堤起来以后,最上和最下的水流量出现了显著差异,大索城的护城河水位也开始慢慢上涨,偏偏旃然水依然在流通。
“今冬水这么浅吗?”姚襄抵达荥阳的时间比想象中要快,而刚一抵达,其人便马不停蹄,一面安排人趁着最后日头落营,一面亲自带领亲信将领做战场侦查,他们追着周成等人撤退痕迹来到旃然水跟前做侦查,然后立即注意到了水流问题。
“这是好事吧?”
旁边诸将不晓全盘军事安排,而姚襄一个妹夫几乎脱口而出。“那边护城河水位肯定也浅。”
“是浅的,我刚刚过来路上看了。”立即有人应声。
“是好事。”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姚襄当即干笑道。“只是我们原本就没想过要主动打荥阳,反而事先安排了阿苌一开战就发船从这里来……”
“现在估计只能走汴水了。”薛瓒也蹙眉道。“原本想隔绝更多部队的,现在只能指望周成部是按照情报所言要去卷县,能以舟师隔断周成一部。”
“打仗哪里指望事事顺遂。”不及姚襄开口,旁边姚襄的庶兄,中军大将姚益生便扶着刀脱口而对。“真能隔断周成那几千人已经极好了……倒是我觉,既然来之前不晓冬日水浅的这么快,那要不要趁机攻一下荥阳?若是能打下来,局势一改,不也算东面有了屏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