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昂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缝间还夹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高档雪茄。
他一双狭长的眼睛透过镜片,冷冷地打量著外面那一排已经站得笔挺、如同一支正规军队一样的服务员和推销员方阵。
十三家店的门口,三十几名身穿统一黑西装、耳朵上戴著蓝牙耳机的专业推销员,此时正人手拿著一大叠烫金的黑金会员卡,眼神极其其凌厉地盯著街口。
而在那些高档的玻璃大堂內,十几名从苏氏旗下各大高档酒楼通宵抽调过来的行政主厨,此时已经换上了雪白、没有一丝褶皱的主厨服,正规规矩矩地站在无烟冷料台前,等待著开锅的指令。
往日里这个点连狗叫声都听不著几声、冷清极了的古老长街。
在今天这个清晨五点半的时间节点上,却硬生生被这连锁动静,给烘托得热火朝天,空气里似乎都瀰漫著一股子霸道、冰冷的铜臭味。
“苏总,按照您的方子,【九块九极品走地鸡火锅】的传单已经让人顺著南区的各大写字楼、影院全派出去了。”
策划部的年轻经理手里紧紧地抱著平板电脑,声音里却全是狂热。
“异业联盟那边的短消息也全部定向发送完毕了。
现在还没到开业的点呢,社交媒体上咱们老街『超级体验空间』的预约人数,就已经衝破了五万大关了!
只要咱们把这大门一开,那些贪便宜的散户和洗浴中心的高端会员,一秒钟就能把门槛给踩烂!!”
他摘下了金丝眼镜,用手绢擦拭著镜片,脸上一抹病態、傲慢的冷笑,一点点地从他的嘴角处勾勒了开来。
“陈锋他们,现在在屋里折腾什么呢”苏昂淡淡地问了一句,言语中满是身居高位的冷彻。
“我……我刚才让人去扒著门缝瞅了一眼。”
老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古怪:“那穷厨子……那穷厨子今天大清早去城郊市场,没买什么好东西。
他弄了几大筐黑乎乎、满是黏液的活泥鰍,还有几箱便宜的红尖椒,听里面的动静,正跟那个小女徒弟在那儿片大蒜呢。”
“泥鰍红尖椒”
听到这两个词,站在车窗外的年轻经理微微一愣,隨后忍不住放肆地低声嘲笑了起来。
“苏总,这穷厨子真箇是烂泥扶不上墙。
咱们这边用北区冷链走地鸡打价格战,他手里没钱跟咱们耗,居然跑去买这些菜市场上下贱的泥鰍来应付食客
他这是准备用一碗泥巴汤,来跟咱们苏氏集团死磕吗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苏昂將眼镜重新架回了鼻樑上。
镜片后狭长的黑眸里,对陈锋的忌惮在这一瞬间彻底散了个乾净,只剩下一种对底层手艺人深沉的鄙夷。
“资本的闭锁线,从来不是靠两把野方子就能挣脱得开的。”
苏昂冷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紧绷的西装领口。
“老三,传我的命令。
待会大门一开,十三家店同时放炮!!
直接把咱们的『超级诱饵』给我顶在最前面。
我倒要看看,他陈锋那一锅烂泥里捞出来的畜生,能在我们这十三家天罗地网的捕鼠夹面前,撑得过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