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一根。又一根。
从北京的计程车里抽出一根。从纽约的广场上抽出一根。从莫斯科红场抽出一根。从撒哈拉的沙地里抽出一根。从南极科考站抽出一根。从太平洋上漂著的渔船里抽出一根。
七十八亿根金色丝线。
全部朝同一个方向匯聚。
燕山。
高台。
斯考特。
地下主控室。
杨小锐盯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僵住了。
“全球节点同步率……百分之百。(;°Д°)能量传输通道建立完毕。匯聚开始。”
她的声音往后面传了一句。
“汉克,读数多少了”
汉克没回答。
杨小锐回头看了一眼。
汉克坐在椅子上,双手撑著桌沿,盯著屏幕。屏幕上所有的数值栏都在跳红色的“overflow”。
“汉克(;°Д°)”
“……量程爆了。”
汉克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杨副主任,我的仪器没有这个数量级的刻度。我看不了。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他抬头。
“现在正在往那个人身上灌的东西,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能量加在一起,还多。”
高台上。
斯考特感觉到了。
第一根丝线接入他身体的时候,像是有人往他掌心里滴了一滴温水。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第一百滴。第一万滴。
一亿滴。
十亿滴。
七十八亿滴。
像一条乾涸了一辈子的河床,被人从源头放了闸。水来了。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涌满了每一条支流,每一个沟壑,每一寸乾裂的泥土。
斯考特闭上了眼睛。
他看见了。
通过那些金色丝线传来的画面。
北京。一个计程车司机闭著眼坐在驾驶座上,掌心朝上摊著,指尖冒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微光。
纽约。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女人站在窗前,双手捧著肚子,微光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
非洲。一个光脚的孩子蹲在红土地上,两只手按著膝盖,认真地闭著眼,嘴里念叨著听不懂的词。
他们不知道自己给出去的那一点能量会变成什么。
他们只知道,有个人需要。
斯考特的身体开始发光。
先是手指尖。然后是手掌。手臂。肩膀。胸口。
金白色的光从他身体內部往外渗,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到最后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他的脚离开了高台地面。
往上升。
一米。两米。三米。
风在他周围炸开,衣服被能量气流撕成了碎条,露出里面被金白光芒浸透的皮肤。
操场上所有人都仰著头,手挡在眼前。
太亮了。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已经完全变了调。
“能量匯聚峰值突破第十七道理论极限!(;°Д°)斯考特体內的能量密度已经超出任何已知物理单位的度量!我没有词来形容这个数字了!”
林川站在高台底下,仰著头,风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他没眯眼。
他看著那团金白色的光里面,那个正在承载整颗星球份量的人。
三年前连睁眼都不敢的人。
现在要替七十八亿人睁这双眼。
光芒的中心。
斯考特缓缓张开了双眼。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已经不是深棕色了。
流动的金白色光从眼眶里往外溢,不是射线,不是攻击,是由七十八亿份信任凝聚而成的光。
他转过头。
看向天空中那团正在加速逃离的黑色球体。
“局长。(?_?)”
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来。平静。稳当。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