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走访了五家店。
从包子铺到杂货店,每一个人给出的答案出奇的一致——极度节俭、不善交际、穷困潦倒,而且所有人都对林渊抱有极大的同情。
退出最后一家小饭馆,张敏站在炎热的街道上,汗水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老陈放下摄像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张记者,我彻底不懂了。”老陈挠著头,满脸无语地吐槽道,“这林老师到底图啥啊两千多万啊!哪怕拿出一万块钱,在这巷子里天天顿顿吃燉肘子,也能吃好几年吧!”
“他不吃不喝,把自己活成个苦行僧,我看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咱们普通人呢,他挣这么多钱干嘛”
张敏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阳光下,看著手中林渊的那张照片,那个在法庭上意气风发、口诛笔伐特权阶级的青年,在这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林渊只装了一天两天,那叫演戏。
但他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周边所有的商贩、老板,无一例外全都认定他是个穷光蛋,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这根本不是偽装,这是林渊长年累月、雷打不动的真实生活!
那些报纸上为了逼捐,把林渊描写成一个纸醉金迷、冷血无情的资本家。
但凡今天把刚才录下的这些街坊採访播出去,传统媒体的公信力,將会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躲在背后试图用道德绑架林渊的人,会被这群最底层的市井百姓,一巴掌把脸彻底抽烂!
“这谁知道呢。”张敏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塞回包里,眼神变得极其锐利,“行了,收队!我们现在立刻上去採访,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他这么年轻,手里握著几辈子花不完的钱,为什么偏偏要过这种苦行僧的日子!”
张敏一挥手,带著老陈快步走向那栋灰砖老楼。
走进楼道,光线骤然昏暗下来。
一步。
两步。
刚走到二楼半的楼梯转角。
突然!
“哇——”
一道极其悽厉、带著浓重地方口音的哭喊声,毫无徵兆地从楼上林渊的出租房门外炸响!
张敏的脚步猛地顿住,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林大作家啊,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全家吧,我男人查出了尿毒症,现在就躺在医院里等著交钱透析啊!你要是不掏这十万块钱,我们孤儿寡母今天就只能从这楼上跳下去了啊!”
悽厉的哭声中,伴隨著极其沉重的磕头声。
咚!咚!咚!每一声都狠狠砸在楼道的水泥地上,震耳欲聋。
旁边甚至还有另一个男人的怒吼声:“林渊你你赚了两千万,拿出十万块钱救一条人命难道都不肯吗你还有没有点良知!”
张敏站在楼梯转角,瞳孔剧烈收缩,只觉得一股电流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一个半小时前,在那个杂乱的早点摊上,林渊喝著豆浆,面带从容微笑,平淡无波地说出的那段话,如同惊雷般在张敏耳边迴荡。
“我预判,今天之內,一定会有人拿著偽造的重病诊断书,找上门来。”
“只要我拒绝,明天报纸头条就是我將绝症老乡拒之门外。”
预判成真了!
一字不差,连特么道德绑架的台词都分毫不差,对方真的动手了!
张敏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急促,双眼迸发出极其亢奋的狂热光芒,这是一场针对林渊的绝杀死局!
但那些疯狂演戏的群眾演员和狗仔根本不知道,林渊在这个局里,早就埋下了一颗最具毁灭性的媒体炸弹!
“陈哥!”张敏猛地转过头,压低声音怒吼,声音都在颤抖。
“开机!”
“给我亮起来,对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