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元年七月初三,隨著最后一批两黄旗汉军被遣送出城,北京城又渐渐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大街上,有位安徽来的商人,带著僕从游走在北京城內,感慨道:
“好久没来,这北京城怎么感觉冷清了不少啊!”
“不知道啊,东家,兴许是北京又出了什么变故吧!”
二人正说著,便来到街边的茶摊坐下,点了一壶茶,就著瓷碗小口抿起了茶,一边喝一边打听:
“我说老板,你瞧瞧这街上怎么人越来越少了,原先这地界可不是这般冷清啊。”
茶摊老板拎著茶壶走过来,给二人添满了茶水,往左右扫了一眼,才压低声音嘆道:
“客官眼生得很,是外地来的吧”
为首的客商点了点头。
茶摊老板像做贼一样,压低声音:
“这段时间啊,朝廷又是裁了內务府的,又是减了宗室。前几天啊,又说什么裁旗,两黄旗汉军全都被撵出了城,要么去辽东垦荒,要么发配走了,街上可不就少了好些人嘛。”
那安徽商人闻言皱起了眉:
“裁旗好好的怎么想起裁旗了这旗人不是一直吃著朝廷的铁桿庄稼吗”
茶摊老板端起自己的粗陶碗喝了一大口茶,撇了撇嘴:
“还能为啥,听说户部亏空得厉害,鬼子刘看上了旗人的旗產房子,卖了补亏空唄。”
“这几天抓人可凶了,谁敢多说一句,直接就发配伊犁。前儿个还有人因为说了句閒话,就被抓走了,大伙现在都不敢隨便出门瞎逛了。”
安徽商人闻言,掏出了几个铜板,放到桌子上,对著老板说道:
“劳驾老板指个路,我们正好去总理衙门一趟!”
“什么”
老板顿时脸色煞白,惊恐地说道:
“你们不会是鬼子刘的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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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摇了摇头,赶紧扶起跌坐在地的老板,说道:
“哪里有不认识自己家的探子,我们是南边过来的商人,正好有亲戚在总理衙门,我们去找他而已!”
老板闻言长舒了一口气,赶紧给两人指了方向。
看著两人走远,手忙脚乱的收了摊子,下定了决心,这段时间不出来摆摊了,等风声过去再说。
安徽客商主僕二人按照老板刚才指的路线,径直往总理衙门走去。
僕从担心地问道:
“东家,我们一定要给这鬼子刘送礼吗传闻他可是见钱眼开的主,我们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万一他把我们吃干抹净了,怎么办”
客商笑著说:
“怎么怕了我跟你说,我仔细分析了这位刘大人的所作所为,虽然他收钱,但是他是真办事,说明他,君子爱財取之以道,不是那些肆意盘剥的主。”
“更何况在大清经商,背后没有人罩著可不行。自打王有龄大人殉国之后,我就没找到新的靠山,原本想投左总督,没想到先去了陕甘,后去了伊犁,越走越远。”
“如今,为了避免被人覬覦,我思来想去,没有比直接投靠刘大人,更硬的靠山了。要是,我们真的被吃干抹净了,也算我识人不清,愿赌服输!”
正说著,就到了总理衙门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