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是我的副业(1 / 2)

对於挨骂这个事儿,吴爽早就习以为常,反正老师骂,那就是打是亲骂是爱!

再说了,是在骂我吗

老师骂的是郑朝山这个狗特务啊!

郑朝山的冷汗一下子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结,又看了看肠道周围的状况,心里头“咯噔”一声。

这个人说的全对。

敢这么懟吴院长,想必来头不小啊。

要知道,吴爽的爱人可是手握五万大军的军长,属於是实打实的实权派了。

儘管郑朝山知道,对方说的对,但是他不服气,咬了咬牙,手上加快了速度。

“哎,你这思想觉悟,怎么跟小学生一样快,从来就不是目的。”

背后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切得快,是因为你心里没底。没底才快,有底的人做这个手术不该紧张的。

这位同志,你慌什么毒都已经封住了,你急什么这只是很简单的切除和对接术法,大肠都搞不定,就別吹牛逼了。”

郑朝山的手停了一下。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合適的词才展示自己的才华。

“你右手食指在抖。”背后的声音说,

“不是紧张,是你的腕管综合徵发作了。你平时手术做得太多,右手食指和中指末梢神经受损,精细操作维持不了太久。

你现在已经在代偿了,用拇指和无名指在夹持,但你拇指的力量不够,夹不住血管钳。你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你这只手就废了。”

郑朝山整个人僵住了。

他右手的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年前开始偶尔发麻,最近几个月做精细缝合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抖。

他去看过几个大夫,有的说腱鞘炎,有的说颈椎压迫,他自己心里清楚是腕管综合徵,但一直没当回事。

这个人就站在他背后看了不到三分钟,就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你让开吧。”

郑朝山愣了一秒,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左向东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器械,

然后郑朝山看到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那双手稳得像是用螺丝拧在手腕上的,每一针、每一剪、每一个动作,精確到毫米,流畅得像在纸上画线。

他一边操作一边说了几句话,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內容让郑朝山头皮发麻。

“你看这里,肠繫膜的血管分支,你刚才差一点就碰到了。

碰到就大出血,神仙都救不回来。你数过没有这一段大肠的血管,主干分支一共十七条,你刚才只看到十三条。

你那篇论文只写了十三条,另外四条在那篇文章之前三个月就已经发表了,你没看全吧”

郑朝山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猛地想起,那篇《论中医学针灸的毒素引导之法与西医学手术之切除》发表之后的第三个月,《外科学年鑑》確实又登了一篇补遗,標题他没细看,以为是不相关的內容。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篇补遗的作者署名,跟第一篇一模一样。

“你……你是……”郑朝山的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左向东没回头,手上动作不停,“你先別管我是谁。你要是想学,就好好看著。你要是想走,现在就可以出去。但你出去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看到这种手术了。你自己选。”

郑朝山站在原地,脚底下像生了根。

他確实想走。

他的身份、他的立场、他的信仰,都在告诉他——这个人是对面的,你不能留下来。

但他的脚不听使唤。他的眼睛不听使唤。他的脑子不听使唤。

他眼睁睁看著左向东把那一段被毒素侵蚀的大肠完整地剥离、切除、缝合、对位,动作之精准,思路之清晰,简直像是把教科书里的插图活生生搬到了现实里。

左向东放下器械的时候,郑朝山才注意到自己已经站了四个多小时,腿麻了,手心全是汗,白大褂的后背湿透了,但他自己浑然不觉。

左向东摘下手套,转过身,看著郑朝山。

那双眼睛透过口罩上方露出来的缝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郑朝山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狼狈、震惊、手足无措。

“你的基础不错,”左向东说,“比你那些同行强不少。但你有个毛病——你太自以为是了。你觉得自己是超一流的水平,可你连一篇文章都没写出来过,你凭什么觉得你是超一流就因为你在国內没人比得过你那叫井底之蛙。”

郑朝山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左向东把手套扔进污物桶,拉开手术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郑朝山两腿一软,靠在了墙上。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他引以为傲的、號称北平外科第一刀的手,现在还在抖。

不是气的,是怕。

他刚才站在那个人背后看了四个多小时,把那个人做手术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他以为自己能学到点东西,可越看越绝望。

因为那个人做手术的方式,跟他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別人做手术是一步一步来,先想再动。

那个人做手术像是已经把整台手术在脑子里做了一百遍,每一针、每一剪、每一把打结,全是肌肉记忆,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如果这人不是解剖过成千上万个个体,是无法做到如此从容自信的。

刚刚手术的时候,有好一会,他居然是闭著眼睛的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