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风陷入沉默。
世人争权夺利,尚且留一线余地。可眼前这人,却不给对手留半分活路。
"沈楚萧,你这哪里是乐于助人,你这是去吃人。
"
沈楚萧不置可否:
"乱世之中,心软是最没用的。这机会我要是不利用,等他们长大再来找我麻烦?换你是我,你怎么做?
"
从翻越封狼山那一刻起,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打出自己的名头。
杀神也好,魔头也罢,无所谓。
要是能达到在蛮族中起到让小儿止夜啼的作用就最好了。
仆兰棘敢借刀杀人、勾结朝臣算计边军、屠戮无辜百姓,那就付得起倾覆全族的代价。
一想到那日在河谷见到的大靖落难百姓,那些人,又何尝不无辜?
"少废话,带路。
"
铁牛在旁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没了兵力的拓跋风,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挣扎道:
"你大可不必赶尽杀绝。
"
"不必?
"沈楚萧垂眸看他,
"拓跋风,你是脑袋秀逗了是吧?你在草原长大,应该比我更懂草原规矩。
"
"草原部族,全员皆兵。今日留守的妇孺,来日便是新兵的母体、粮草的供给、部族的根基。我今日一念留情,他日成长起来的孩童,依旧会提刀南下、劫掠边关。
"
"斩草,必要除根。这点道理还要我教你?
"
铁牛憨声附和:
"老大说得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帮草原部落,从来都是养不熟的!
"
拓跋风哑口无言。
他想辩驳,可心底清楚,沈楚萧说的是事实。
见他沉默,沈楚萧也不再废话:
"走。仆兰棘跑得太快,我总得替他把家里收拾干净,等他回来验收。
"
拓跋风心底一凉,终究只能转身引路。
一队人马悄无声息调转方向,舍弃南下大道,折道向北,直奔剐扶主营。晨风吹过荒原,一路枯草倒伏,烟尘轻扬。
路上,沈乔策马靠拢:“校尉,二狗传回消息,剐扶部确实倾巢而出,已经快速南下了。
"
钱万里跟了过来,刚才那番话他听在耳中,此刻只觉头皮发麻,不太敢看沈楚萧的眼睛:
"仆兰棘把大部分粮草都带上了,看来早就做好了南下的准备。
"
沈楚萧淡淡道:
"野心蒙眼,利令智昏,他还以为是天赐南下良机。
"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抵达剐扶部主营。放眼看去,连绵帐篷整齐排布,无数牛羊散落草场,往日喧嚣热闹的营地,只剩零星老弱往来走动,衬得整片营地愈发空旷死寂。
"到了。
"拓跋风勒马驻足,声音带着一丝苍白,”这就是剐扶根基。
"
沈楚萧抬手远眺,目光扫过整片营地,没有半分迟疑:
"围营,不留活口,不留隐患。
"
铁牛握紧开山巨斧,兴奋道:
"得嘞老大!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给他们留!
"
沈乔、钱万里领命,立刻分兵合围。
至于孙德茂,早率一百人压着图勒佯装诱饵跑向破雪关了。
黑衣铁骑迅速铺开,如黑色潮水,悄无声息将偌大的主营彻底围死,封死所有进出通道,滴水不漏。
营中少许留守守卫察觉异动,慌忙提刀起身,可看着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精锐铁骑,瞬间脸色惨白。
他们无甲护身、无锐器御敌,在身经百战的靖南铁骑面前,如同蝼蚁撼树。
"是大靖狗!大靖狗打过来了!
"
恐慌的尖叫声瞬间响彻营地,妇孺孩童惊慌逃窜,哭声、喊声交织一片。
沈楚萧俯瞰乱象,面色古井无波。
"死到临头还敢骂我大靖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