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很冒险,近乎独断专行,但他更知道,继续留在指挥部和这群官僚扯皮,才是最大的浪费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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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理查德、卓雷、亚伦和班尼,乘车来到了距离七号监测站外围屏障仅五百米的一处小高地。
从这里望去,整个监测站被一层流动着淡金色与乳白色光晕的屏障笼罩,只能隐约看到内部。
理查德下车,示意其他人留在车旁警戒,他独自向前走了几百米,在屏障正前方一个相对开阔、能被站内观察到的地方站定:
“郑严!我是理查德·古德曼!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谈谈!”
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传向那层光晕流转的屏障。
依旧死寂。
理查德耐心等待着,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他既希望郑严出现,又担心看到不愿看到的景象。
大约过了一分钟,就在理查德准备再次喊话时,监测站中央主控塔楼的顶部,那扇观察窗后,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郑严。
但他此刻的样子,让理查德的心猛地一沉。
郑严穿着第一次见面时那件单薄的白色人造人制服(他的衣服很少,但是自离开研究院后,他一次都没有穿过这身制服),头发散乱地半遮住眉眼,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神——
隔着数米距离和屏障的微光,理查德依然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混乱,他的嘴唇异常苍白,甚至带着灰败感。
“郑严!”理查德再次喊道:“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我们可以谈谈!先把屏障打开,或者让我进去!”
塔楼上的郑严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聚焦在理查德身上,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眼神复杂。
“郑严,听我说,”理查德放柔了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先停下来,那些士兵和研究员是无辜的,如果你遇到了麻烦,告诉我,我会帮你,我们……同济堂,还有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相信我。”
这是理查德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真诚的劝说,然而,塔楼上的郑严在听到这些话后,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极为怪异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他终于开口了:
“站在我这边?帮我?”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然后,他目光直直地刺向理查德,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过来:
“理查德·古德曼……多么无力啊,连自己的姘头都保护不了……却大言不惭地说要‘保护’我?”
郑严的话毫不留情,理查德闻言骤然僵住,他的拳头猛然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是他无法反驳、无法逃避、日夜噬咬着他的痛楚。
但就在这痛楚中,他的理智反而愈发清晰。
不对。
这不像郑严。
那个郑严,即使再愤怒、再失控,也绝不会撕扯别人血淋淋的伤口,这不是他会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