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替理查德摇了摇头。

“魔法课程暴露，加上之前N市事件的影响，舆论彻底压不住了。”内斐丽特揉了揉眉心，难得露出疲惫不堪的神色：“我和郑严作为爱登大学被怀疑与‘魔法’相关程度最高的教职工，办公室电话和邮箱都被打爆了，却不能直接切断通讯冷处理，否则立刻会被解读为各种意思，引发更大的舆论”

“那些记者无孔不入，跟踪、偷拍、伪装潜入……层出不穷，我们受限于身份和合作条款，还不能对这些普通人采取强硬手段，那段时间，我和郑严光是应付这些骚扰和质询就筋疲力尽，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交流自然少了很多。”

“然后，测试就出现了。”

内斐丽特的眼神变得忧虑：“我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再次接触到郑严的，但突然有一天，郑严明确告知班尼，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紧密跟随他，理由是‘需要独立空间处理研究’，而测试，开始几乎每天都出现在郑严的身边。”

“这事甚至被一些小报记者拍到过，郑严当时用‘优秀学生’、‘指导课题’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外界或许信了，但我……”她顿了顿，解释道：“我是那段时间除了测试以外，接触郑严最多的人——我能感觉到，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糟糕。”

她看向理查德：“他看起来根本不是陷入恋情或者暧昧应有的状态，反而心事重重，我甚至好几次撞见他在焦虑地来回踱步，可一旦我出声关心，他就会立刻强装镇定，不肯透露半个字有用的信息。”

内斐丽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垮下去，脸色越来越差，反应有时会变得迟钝，然后又突然变得异常敏感易怒，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他会崩溃，大概三天前，我下定决心，打算强行带他离开学校，去个安静的地方散散心。”

“可我没想到，我的这个提议，还有试图靠近拉住他的动作，就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他当时的反应很激烈——猛地甩开我的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然后头也不回地夺路而逃，我追不上。”

“再后来就是我接到W.U.A.高层气急败坏的问责电话，被告知郑严‘叛逃’并‘劫持’了七号监测站。”内斐丽特苦笑一声：“我立刻赶了过来，但被这屏障挡在外面，尝试找到突破屏障的方法，然后就看到了你。”

“你没有尝试直接喊话郑严？”理查德问。

内斐丽特摇头：“没有，在亲眼见过他最后那次的激烈反应后，我判断他现在的心理状态极不稳定，常规的沟通很可能无效，甚至可能刺激他做出更过激的行为，我的优先目标是制服郑严，然后再想办法解决他心理上的问题。”

她看向理查德，语气虽然平静，但谁都能感觉到她的焦急：“理查德，郑严现在很危险，但更危险的是他背后的推手，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刚才里面的巨响你也听到了，情况可能正在恶化。”

理查德听完内斐丽特的叙述，心中的拼图又完整了一块，亚伦适时问道：“你的潜入计划有进展吗？”

“有一些发现。”内斐丽特点头：“这个屏障的能量流转并非完全均匀，在东南侧靠近备用发电机的位置，因为内部设备老化导致能量供应有微弱的周期性波动，大约每十七分钟会出现一个持续时间不到零点五秒的‘薄弱窗’，强度会下降大约百分之十五，可以一试。”

“需要多久准备？”班尼这时忽然十分积极。

“工具我随身带着，随时可以开始。”内斐丽特从腰间取出几个金属片和一小瓶闪烁着微光的粉末。

理查德大脑飞速运转，内斐丽特的方案是目前最可行的，而且，刚才的巨响和郑严的反应，说明站内情况可能正在失控，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他看向卓雷、亚伦和班尼：“卓雷，你和我一起，跟着内斐丽特教授尝试潜入，亚伦，班尼，你们留在这里监控外部动静，不要放跑任何人。”

“包在我们身上。”亚伦和班尼点头，二人对理查德的信任已经到了不需要理由的程度。

“走。”理查德对内斐丽特和卓雷示意，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我们去把那个嘴欠的家伙，还有他惹出来的麻烦，一起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