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老面色凝重，望向理查德的目光充满了探询，朝阳站在稍远处，唇线抿得发白，眼神掠过床榻上那抹白色身影，又迅速垂落，卓雷则沉默，目光在苏长老、理查德和白珠之间缓缓移动，面具遮掩了他大部分情绪。

理查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稳住局面，找到可能的突破口，才是当务之急。

“苏长老辛苦了。”理查德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与安抚：“刚才情况确实凶险，多亏了您反应迅捷，才没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他态度诚恳：“您是医道圣手，经验丰富，依您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是否还有更缓和、更迂回的办法？或者，是否需要暂停治疗，再从长计议？”

他将决策权交还给专业人士，既表示了尊重，也缓解了苏长老可能因治疗受挫而产生的压力。

苏长老捋了捋胡须，紧皱的眉头并未舒展，但理查德沉稳的态度显然让他情绪稍定：“堂主所言甚是，其识海抗拒之烈超乎预料，‘定魂涤魄散’已是最温和的安魂类药物，若此药尚引动如此反应，其他丹药短期内皆不可用，强行施为，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顿了顿，看向白珠，眼中仍有不解：“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抗拒……若无法将其化解，任何外部治疗恐怕都难以触及根本，我再看看，不行就写本病例吧。”

苏长老开始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仅以自身最温和的神识引导着极其稀薄几乎不含药性的安神灵气，缓缓飘向白珠。

然而，就在那缕灵气即将接近时，白珠的身体又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眉头再次蹙起。

苏长老立刻停下，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卓雷忽然低声开口道：“父亲在时，与白珠姑娘相处，距离似乎比这更近些，而他将修为送给了理查德——理查德，不如你给苏长老帮把手？”

理查德闻言，心中一动，他犹豫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玉床仅三四尺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已能清晰看到白珠脸上细微的肌理颤动。

几乎就在他站定的同时，苏长老惊讶地“咦”了一声，他再次尝试引导那缕安神灵气靠近，这一次，白珠身体的紧绷感明显减弱了，眉心的蹙痕甚至似乎有极轻微的舒缓。

“堂主，您再靠近些试试？”苏长老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奇。

理查德依言，又向前挪了半步，几乎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

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当苏长老第三次尝试时，那缕安神灵气顺利地接触到了白珠的眉心，并且，白珠的身体没有任何抗拒的迹象，呼吸反而似乎更平稳了些许。

苏长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看了看白珠，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理查德，最终化为一声哭笑不得的叹息：“这……敖别堂主当真未曾给您留下什么特别的法门？”

理查德也是一头雾水，他摊手苦笑：“几个月前我连C国字都认不得，更遑论学医了。”

他心中暗自嘀咕，难道真是因为阿海留给他的残存气息？这条蠢龙，到底还埋了多少意想不到的伏笔？

无论如何，这发现让治疗出现了转机，既然理查德的接近能显着降低白珠的抗拒，那么接下来的治疗，他便需在场。

“既然如此，便有劳堂主在此护持了。”苏长老重新振作精神：“我们继续尝试用药，有您气息镇抚，或能顺利些。”

这一次，苏长老更加谨慎，他取出的丹药分量减半，化开的药雾也稀薄得多，在理查德静静立于床畔的情况下，他操控着这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药雾，以比之前缓慢数倍的速度向白珠的眉心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