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极其缓慢，时间在无声中流逝，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药雾一丝丝融入，白珠始终保持着平静，甚至脸庞似乎出现了一点点极淡的血色。

就在苏长老额头渗出细汗，药力即将完成初步浸润，众人都稍稍松了口气的瞬间，异变再生。

玉床上，白珠毫无征兆地猛地弹坐起来。

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然而，那瞳孔中并无焦距，只有一片空洞的，被无边痛苦与恐惧吞噬的混乱。

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充满了狂躁与毁灭欲的吼叫，仿佛化身为失去理智的野兽，带着浑浊的水灵之气与狂暴的灵力，不分青红皂白地向离她最近的理查德和苏长老抓去，攻势凌厉，毫无章法，充满了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小心！”卓雷低喝一声，瞬间挡在理查德身前，宽厚的手掌带着雷光轻闪，精准地格开白珠抓来的利爪，另一只手则迅速按住她躁动的肩膀。

理查德也在第一时间后撤，并下意识护住自身和苏长老，苏长老虽惊不乱，迅速后退，同时手中掐诀，一道柔和的束缚灵光试图缠绕向白珠。

然而，陷入狂乱的白珠力量大得惊人，妖力混乱迸发，竟一时挣脱了卓雷的压制和苏长老的束缚灵光，继续疯狂地挥舞手臂，嘶吼着，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制住她！别伤她！”理查德急道。

卓雷应了一声，掌心雷光凝聚成网，罩向白珠，同时另一只手迅如闪电地点向她周身几处大穴，苏长老也配合着加强了束缚法术。

白珠虽然狂乱，但实力终究与卓雷相差甚远，在压制下，挣扎迅速减弱，眼中的混乱狂躁渐渐退去，嘶吼声也变成了断续的痛苦呜咽，最终，她身体一软再次昏迷，被卓雷小心地放回玉床。

室内一片狼藉，苏长老立刻上前再次探查白珠的状况，这一次，他探查的时间更长，神色也越发奇异。

片刻后，他收回手喃喃道：“奇也怪哉……”苏长老看向理查德和卓雷：“方才她虽然狂性大发，但老朽细查其识海，却发现那破碎的灵识竟有微弱的‘弥合’迹象，虽然极其细微，但确确实实，比之前要好上那么一丝。”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起：“只是，这份恐惧与绝望，并未因方才的发泄或药力浸润而有丝毫减轻，这感觉，就像是强行撕开旧伤疤，流血的同时，也看到了

他摇了摇头：“总之，从纯粹修复识海破碎的角度看，方才的刺激……某种程度上竟然‘有效’，但这方式，未免太过酷烈，且隐患极大。”

有效？刺激识海导致发狂，竟然对修复有微弱效果？

苏长老因这意外发现而陷入思考，暂时忽略了其他，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理查德、卓雷，以及一直站在远处门边的朝阳，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微妙的神情。

那发狂的样子，他们太熟悉了。

阿海服下“发狂丹”后，挣脱禁制束缚时，那爆发出的狂躁龙威与攻击姿态，与方才白珠的狂乱何其相似？

那不是简单的疯癫，那是被触及了被强行压抑的痛苦本源后，爆发出的不计后果的宣泄与反抗。

阿海对白珠识海的研究果然深入到了一定的程度，他不仅是在“观察”样本，恐怕……也是在“模拟”，甚至“诱导”出某种相似的状态，以验证他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