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6日。

专机穿过云层的时候，理查德往下看了一眼。

B国，他的故乡。

他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郑严，那人正盯着舷窗外的云发呆，侧脸在日光里显得格外冷峻，新做的深灰色便服衬得他整个人都凌厉了几分。

“想什么呢？”理查德无聊之下，开始向他搭话。

郑严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想你为什么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理查德噎了一下。

郑严的嘴还是一如既往地毒。

“我在想怎么跟内斐丽特解释。”理查德随口扯了个理由。

郑严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继续追问。

飞机平稳地向前飞，舱内安静了一会儿。

理查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郑严，我之前晕倒的事，得跟你说清楚。”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事情，郑严的脑袋立刻转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知道，我现在是玩家对吧。”理查德说：“那天是游戏开始更新了，而玩家会在游戏更新的时候被踢出游戏。”

“所以你晕倒是被踢出去了？”

“没错，而且我看到了游戏的官网。”

郑严的眉头皱起来。

“官网？官方网站？里面有什么？”

“第四次测试的内容，攻略，玩家社区。”理查德顿了顿：“还有测试，她的攻略视频点击量很高。”

郑严听到“测试”这个名字，脸色明显沉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还有呢？”他问。

“还有……”理查德斟酌着措辞：“我看到了一些讨论角色的帖子，内斐丽特的人气很高，你也挺受欢迎的。”

郑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这些？”

理查德点头。

他没说那个关于“角色分析”的帖子。

郑严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在瞒我。”

理查德心里咯噔一下。

但郑严没有追问，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舷窗外：“算了，我一点也不在乎你对盟友遮遮掩掩，一点也不。”

理查德愣了一下，然后他想起郑严的恶线分析——“驯兽师”，“拔去人类的爪牙”，被玩家操控的“暴君”。

如果郑严知道有人这样剖析他，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暴跳如雷吧。

理查德决心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他清了清嗓子，伸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行了，说正事，副本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郑严转回头，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傲。

“你说那个‘金沙天平’？”

理查德点头：“赵诤言想让我进去接触胡狼神，但副本是和测试一起打，我不能暴露自己是玩家的事，得装作NPC。”

郑严的眉头皱起来：“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让你和内斐丽特一起进副本。”理查德说：“测试那边，赵诤言会让她以为我是像你们一样的‘助战角色’，所以她不会起疑，但副本里的事，我需要你们配合我，见机行事。”

郑严沉默了几秒：“内斐丽特那边，你怎么说服她？”

理查德叹了口气：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是胡狼神祭司，对胡狼神的信仰很坚定，让她去探究胡狼神的秘密，相当于让她去……我不知道，亵渎自己的信仰？”

郑严嗤笑一声。

“总之，到了之后，我们一起跟她说。”理查德说：“能说多少说多少，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

“实在不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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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B国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理查德和郑严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了内斐丽特。

她站在接机的人群里，身材高挑，一头黑发烫成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着，穿一件亚麻色的风衣，英气逼人，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和她保持着一点距离。

看见他们出来，内斐丽特扬起手挥了挥。

“这边！”

理查德和郑严走过去。

“班尼呢？”理查德左看右看没看到熟人，问。

内斐丽特耸了耸肩：“被工作拖住了，你也知道，他现在是独立小队的新队长，一堆事等着他处理，明天开学才能见到他。”

理查德点点头，没说什么，但心里确实有点复杂。

自从班尼获得了原作游戏里自己的记忆后，整个人都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得更独立，更有主见，更像一个真正的队长。

这是好事。

但理查德偶尔会觉得，那个跟在他身后叫“理查德哥哥”的弟弟，好像越来越远了。

三人上了车，内斐丽特刚坐到驾驶座上，郑严就抬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

内斐丽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左眼写着“懵”，右眼也写着“懵”：

“怎么了，严？”

郑严开口就扔下一颗炸弹：“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