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爱登大学。

理查德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陆陆续续走进教室的学生，心情有点复杂。

这些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只是一个“游戏”里的NPC。

当然，也许他们永远不需要知道。

“傻了？发什么呆。”

郑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理查德回过头，看见郑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新衣服，手里拿着教案，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内斐丽特跟在他旁边，倒是精神抖擞，看见理查德还挥了挥手。

“走吧。”理查德招呼二人。

三人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二十多个学生，还有一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概是W.U.A.塞进来的特工。

测试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栗色长卷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漂亮女学生，看见郑严进来，她甚至还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郑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直接走上讲台。

理查德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安静。”郑严开口，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

他扫视了一圈学生，然后朝内斐丽特点了点头。

内斐丽特走上前，拍了拍手。

“《实地考古》课，新学期第一讲。”她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我知道你们有些人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废话不多说，收拾东西，大巴在外面等着，我们直接去机场，飞A国。”

学生们一阵骚动。

“教授，去A国考的是哪个古啊？”有人问。

内斐丽特神秘地笑了笑：“现在先保密哦，去了就知道了。”

她转身往外走，学生们纷纷起身跟上。

理查德站在原地，看着人群从他身边经过。

测试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古德曼先生，好久不见。”她说，笑得很甜。

理查德也笑了笑：“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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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上。

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A国什么样，金字塔长什么样，沙漠里有没有宝藏，内斐丽特坐在前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开着玩笑。

郑严坐在内斐丽特旁边，闭着眼，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对某人眼不见为净。

理查德坐在后排，班尼凑过来，坐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班尼问。

理查德看了他一眼。

班尼的情绪比以前藏的好，但那份关心是自然而然流露的。

“在想接下来怎么办。”理查德说。

班尼点点头，没再问。

理查德继续想他的事。

测试本质只是一个追求乐趣、讨好观众的主播。

她做的事情，对她自己来说，只是选择了一种“玩法”——用粗暴的手段“玩玩具”，她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在她眼里，这个世界就是游戏，这些人就是NPC。

但理查德知道，她不是坏人。

他看过她的攻略视频，看过她在玩家社区里的发言，这姑娘在现实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喜欢打游戏，喜欢分享攻略，偶尔卖卖萌，偶尔撒撒娇。

她在游戏里做的事，对她来说，只是“游戏内容”的一部分。

就像小孩子玩过家家，把布娃娃扔在地上踩几脚，不代表她真的想伤害谁。

但如果这个布娃娃是活的呢？

理查德叹了口气。

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

一个能让测试的观众满意，又不会伤害他们这些“游戏角色”的办法。

不，不是“必须想出来”。

是他们必须做到。

他们本来的计划，就是要操控玩家舆论，让自己站在有利的位置，从而修改剧本，甚至挟持游戏控制权。

第一步，就是要把测试变成他们的“盟友”——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盟友，而是让她觉得，跟他们互动更有趣，更吸引观众。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自己是一个需要讨好观众的表演者，需要考虑什么？

理查德开始认真地换位思考。

首先，观众的群体画像。

低受教育水平的观众喜欢什么？简单、直观、不用动脑子的乐趣，打打杀杀，爽就完事。

高受教育水平的观众喜欢什么？能提升自己的内容，干货攻略，深度分析，能学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