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赵诤言和罗克珊娜——两个人没有任何反应，赵诤言甚至还在低头整理马鞍，好像那尊雕像根本不存在。

他们看不见。

理查德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匪巢就在雕像脚下。

那是一座用砂石和木头搭起来的营寨，围墙上插着几面破旗，门口站着两个扛刀的匪徒，看见三人二马过来，不但没有警惕备战，反而笑嘻嘻地吆喝起来：“嘿！来客人了！”

理查德心里有了计较。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最好的C国语朝寨门喊了一声：“各位好汉！我们是路过的旅人，迷了路，想借贵宝地歇歇脚，讨碗水喝！”

寨门上的匪徒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罗克珊娜的红裙子上停了停，又在赵诤言的刀上停了停，最后落在理查德脸上。

“你们是什么人？打哪儿来？”

“从西边来，往中原去。”理查德笑得很真诚：“就我们三个人，没有别的随从，我们真没有恶意，就是想讨口水喝，歇歇脚就走。”

匪徒们交头接耳了几句，然后有人从寨门上跳下来，吱呀一声推开了寨门。

“进来吧！”

理查德心里笑了一声。

视野里又闪过两行字。

“赵诤言友好度+1|浪漫度+1”

“罗克珊娜友好度+1|浪漫度+1”

呃……他选择无视。

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几个匪徒笑嘻嘻地围上来，其中一个伸手要去拉罗克珊娜的马缰绳。

“这位姑娘——”

罗克珊娜的弯刀划出一道弧线。

匪徒的手还没碰到缰绳，刀尖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唉，每次都是这样，长得漂亮也是一种罪啊。”罗克珊娜笑眯眯地说，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赵诤言已经翻身下马，长刀出鞘，一刀砍翻了离他最近的两个匪徒，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溅一滴血。

理查德没有武器，他跳下马，空手冲向最近的一个匪徒，那人举刀砍来，理查德侧身避开，顺手夺过刀柄，反手一推，刀背砸在匪徒后脑勺上，人当场趴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品质很一般，耐久度也不高，但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匪徒|Lv.12”

“匪徒|Lv.18”

“匪徒|Lv.26”

三个人在营寨里横冲直撞，罗克珊娜的弯刀如蛇般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匪徒纷纷倒地，赵诤言的刀干脆利落，快得几乎看不见刀影，只能听见风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理查德一边打一边往营寨深处移动。

那尊雕像就在前面。

他趁着赵诤言和罗克珊娜被匪群缠住，快步走向雕像，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然后他的手穿过了雕像。

摸不着。

幻象。

理查德没有失望，反而心里一阵狂喜，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向外扩散，像水一样漫过雕像的底座，漫过雕像的身体，漫过雕像高举的天平。

然后他感觉到了。

阵眼。

这个雕像是幻境的阵眼，摧毁它，就能破除幻境。

他猛地睁开眼，正要动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小心！”

是赵诤言的声音。

理查德本能地侧身，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沙地上，赵诤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杀到了他身边，长刀连挥，替他弹开了另外几支箭矢。

“你在大空地上发什么呆！”赵诤言的语气罕见地又急又怒。

理查德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雕像，又看了看赵诤言。

他可以在下一秒就摧毁这个阵眼，然后从这个幻境里离开，回到现实，回到内斐丽特、郑严、班尼身边。

但他忽然福至心灵——胡狼神把离开的方式交给了他，他可以随时走。

这说明，胡狼神对他们没有恶意。

如果他只是想困住他们，或者伤害他们，就不会把阵眼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还让他轻易发现。

胡狼神在告诉他一些事情，用这个幻境，在告诉他一些他还没抓住的事情。

理查德感激一笑：“抱歉，谢谢你救我，我们先把这个营寨清理干净吧。”

赵诤言瞪了他一眼，快速向罗克珊娜那边跑去。

三人继续清理残余的匪徒，有小半个时辰，营寨里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投降的匪徒捆成一串，被关起来的平民重获自由。

罗克珊娜收了刀，坐在一块石头上喝水，赵诤言在检查有没有漏网的匪徒。

理查德又看了一眼那尊雕像。

它还在那里，暗金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微微发亮。

他随时可以走，但他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