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那是一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吴庸刚摸进密档房,颤抖着手,从那角落里抽出那卷封着火漆的北线假账,正要点燃火折子,密档房的门,便被秦英一脚踹开。
“吴庸,你深夜潜入密档房,要烧的是什么?”
那书吏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火折子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成一团,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人赃并获。
那本他正要销毁的北线假账,连同他这慌不择路的潜入,便是他通敌的铁证。
杨胡与苏蘅闪身入内,将这吓破了胆的书吏,连同那卷假账,一并控制了起来。
“带回去,好生看着。”杨胡沉声道,“天一亮,我便撬开他的嘴,问出那只手的真身。”
这吴庸是个贪生怕死的角色,只要松一松他的胆,撬开他的口,那只手藏身的位置,便能顺着这条线,一举掀出。
那一夜,三人将吴庸严严实实地,看押在伤兵营一处隐蔽的角落里,只待天明审讯。
可天还没亮,变故便生。
后半夜,看守的秦英忽然发现不对。那被绑着的吴庸,竟浑身抽搐起来,口吐白沫,七窍渗出丝丝黑血。
“不好!”
杨胡闻声赶来,一搭那吴庸的脉,脸色骤变。
“是中毒。”
可这吴庸被绑着看押了一夜,水米未进,毒,是从哪里来的?
杨胡顾不上多想,立刻撬开吴庸紧咬的牙关,施针催吐,又灌下解毒的草药,想把这条能指认那只手的活口,从死境里抢回来。他这一双能从死人堆里捞活人的手,此刻使出了浑身的本事。
然而,已经迟了。
那毒,凶险异常,发作得又急又烈,早已顺着血脉,侵入了心脉。任凭杨胡施尽手段,那吴庸的气息,还是一分一分地,弱了下去。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便浑身僵直,瞳孔涣散,断了气。
杨胡缓缓收回手,指尖一片冰凉。
唯一能指认那只手的活口,死了。
活口虽断了,可一个人怎么死的,死人身上,往往比活人嘴里,藏着更多的真相。
杨胡沉默地,俯下身,借着昏黄的灯火,一寸一寸地,仔细验看着吴庸的尸身。
他先看那七窍渗出的黑血,又翻看那青紫的指甲、僵直的肢体,再凑近,闻了闻那口鼻间残留的、一丝极淡的苦杏仁气味。
这一验,他那双能从脉象里看出病根的眼,很快,便从这具尸身上,看出了端倪。
“他不是被人喂的毒。”杨胡指着吴庸的牙关,一字一句,“你们看他的牙。他这一颗后槽牙,是空的。里头本嵌着一颗裹了蜡的毒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