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头头垂眸看着脚下磕头乞求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打量了他几秒,缓缓松口。
“行。”
他漫不经心开口,语气轻佻又龌龊:“我就再信你最后一次。今晚八点半,丽晶国际大酒店,顶楼套房。”
“把人洗干净、安分送过来。人到,债缓。人不到,新账旧账,一起算。”
“谢谢哥!谢谢哥!我一定办到!绝对不耽误!”
王成宇如蒙大赦,狂喜涌上心头,连连磕头道谢,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整理脏乱的衣衫,顾不上断指的剧痛,狼狈不堪地冲出了昏暗的赌场。
阳光刺目,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早已腐烂发黑的心底。
他一路疾走,脑中飞速盘算。
章依在医院住院,有邻居照看,有民警调查,想要悄无声息把人带走,必须装作悔过的丈夫,假意接她回家。
他太了解章依的性子,温顺、隐忍、心软,哪怕受尽伤害,只要他稍稍低头认错,她便会放下戒备。
恶毒的计划,在他心底快速成型。
半小时后,市医院烧伤科病房门口。
王成宇换上了一副憔悴悔过的模样,收敛了所有暴戾阴狠,低垂着头,眉眼故作愧疚,缓缓推开病房门。
屋内,张大娘正陪着章依说话。
看见进门的王成宇,张大娘瞬间脸色大变,立刻起身挡在病床前,厉声呵斥:“你还敢来!你这个打人的畜生!警察马上就来抓你!”
章依靠在床头,看见他的瞬间,浑身骤然绷紧,满身的伤痕仿佛再次传来剧痛,眼底盛满了恐惧与冰冷的绝望,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面对所有人的戒备与厌恶,王成宇毫无愧色,反而挤出一脸懊悔的神情,声音沙哑做作:“依依,我错了。”
“昨天是我一时糊涂,酒后失控,我不该对你动手,我对不起你。”
他缓步走上前,姿态放得极低,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我一夜没睡,满心都是后悔。我知道你受伤受苦了,我来接你回家,我好好照顾你,以后我再也不赌了,再也不打你了。”
他演技逼真,眉眼间皆是伪装的温柔与愧疚。
张大娘满心警惕,连连阻拦:“你别骗人!谁信你的鬼话!你走!我们不跟你回去!”
可章依沉默地看着他。
三年婚姻,哪怕次次被伤害,心底深处那点卑微的念想,还是让她生出了一丝恍惚。她太累了,太想结束这种颠沛流离的痛苦,心底残存的微弱侥幸,让她竟真的信了他这拙劣的忏悔。
她以为,这场惨烈的家暴,能让他幡然醒悟。
她以为,他终于懂得悔改。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低头认错的男人,早已在心底把她标价出卖。
最终,身心俱疲的章依,轻轻点了头。
她想回家,想离开冰冷的医院,想结束这场无休止的煎熬。
张大娘百般劝阻无果,只能反复叮嘱她有事立刻打电话报警,万般无奈地看着王成宇帮章依收拾好简单的随身物品,搀扶着满身是伤、步履虚弱的她,走出了医院大门。
王成宇扶着妻子的手臂,指尖触碰着她包扎的纱布,感受着她单薄的身体,眼底没有半分心疼,只有迫不及待的算计。
离开医院,他没有带回城中村的廉租房,反而打车带着章依,回了一处他临时租的小公寓。
他借口体贴,让章依卧床休息,主动包揽了做饭的活计。
晚饭时分,狭小的屋内飘起饭菜香气。
趁着盛汤的间隙,王成宇从口袋里摸出一板无色无味的迷药粉末,毫不犹豫地全部倒进了温热的汤里,轻轻搅匀。
药液溶解无痕,看不出半点异常。
他端着碗,温柔哄劝:“依依,喝点汤补补身子,养好伤口。今天是我不对,以后我好好疼你。”
心神恍惚、身心俱疲的章依,没有任何防备。
她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尽数喝下。
不过片刻,药效快速发作。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四肢迅速发软,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意识快速涣散,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力气,软软倒在了床上,陷入深度昏迷。
看着彻底失去意识、毫无反抗能力的妻子,王成宇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柔彻底碎裂,露出了狰狞卑劣的真面目。
他冷漠地看着床上人事不知的女人,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一百多万的赌债,今晚,终于能缓过去了。
他伸手,粗鲁地整理了一下章依的衣衫,擦去她脸颊的薄汗,将昏迷的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出公寓,坐上提前叫好的出租车。
夜色渐沉,华灯初上。
豪车穿梭的市中心,富丽堂皇的丽晶国际大酒店矗立在灯火之中,光鲜亮丽的楼宇,藏着最肮脏龌龊的交易。
晚上八点半,分秒不差。
王成宇抱着昏迷不醒的章依,走进了酒店大堂,直达顶层专属套房。
电梯攀升的过程中,他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亲手将三年结发妻子,亲手将受尽自己折磨的枕边人,送入狼口,用以抵偿自己的赌债。
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划算的交易。
房门被轻轻推开,昏暗暧昧的灯光洒落屋内。
王成宇低头,看着怀中毫无意识、满身伤痕的妻子,唇角勾起一抹冷血又无耻的笑。
“哥,人我给您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