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恩走出选手包厢的时候，李知秋就站在他的对面，或者门的对面。

环形通道的顶灯昏昏沉沉，冷白色的光断断续续地铺在金属墙面上，把整条走廊照像某种星际飞船的内部。只不过这艘飞船没有目的地，只有下一场比赛。李知秋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穿着那身还没有脱掉的屏蔽服，看起来不像刚被人堵在泉水里反复杀了好几分钟，更像是刚结束一场乏味的飞行任务，正在休息舱外等着跟同事换班的疲惫打工人。

“h，看样子你的感觉还好。”他停下了脚步，挥手向李知秋打了个招呼。他没有直接安慰李知秋，这个时候任何安慰对一个刚被全场上万人围观了屠杀全程的队长来，都有点太虚伪了。

“一场糟糕的对局而已。”李知秋笑了笑，虽然他脸在笑，但瞳孔里全是燃烧的阴影，或者火焰猛烈腾起的黑烟，“当太阳升起时，就把昨天忘掉。”

“不错的座右铭。”他也笑，“就是好像还没到明天。现在才晚上九点，距离明天的太阳还有好几个时。你打算怎么熬过去？”

“队长.……”跟着出门的邱霜迟打断了两个的对话，她看着李知秋满眼都是歉疚，低声道，“对不起……”

李知秋笑，“不，需要对不起的可不是你。”他看向林怀恩，“是林董跟我道歉才对。”

许乘歌跟着也走了出来，好的左顾右盼，低声问道：“怎么了？”她又看向李知秋，“你总不能因为自己被虐，找我师父兴师问罪吧？邱学姐可是你自己送过来的喔.……”

最后和邱逸钦一起出来的宁雪芙也道：“对啊~李知秋你这就不厚道了啊！”

李知秋笑而不语。

林怀恩开口道：“你的意思是秦义他们虐你的泉是冲我来的？”

李知秋点头，“是的。”他站直了身体，走廊的冷光把他本来藏在阴影里的脸孔打瞬间清晰，“他们觉我把邱霜迟让给了你们是对伏羲的背叛。所以他们要在全场上万观众面前，用最羞辱的方式，完成当众处刑。因为他们要让所有人看到，背叛伏羲的人，就是这个下场。”他看了眼许乘歌、宁雪芙和邱霜迟，“你们是女孩子，又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谁会对这么可可爱爱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下狠手呢？也就我适合做当众处刑建立权威的对象，所以就用我来表演一手杀鸡儆猴呗。”

“搞团体是吧？”许乘歌嘟了嘟嘴，“谁不会呢？我也能找出一帮对万重不满的人呢！我现在就能拉人建群。”

林怀恩摇了摇头：“没必要搞什么团队，没实力才会去搞什么团体。”

李知秋笑，“还是林董有格局。”

他看向李知秋道：“所以，你决赛的时候要上吗？”他语气笃定，丝毫没有把接下来和霓虹深渊的比赛放在眼里，仿佛结局已经注定，他淡淡的道，“到时候我们把虐回来就是。”

李知秋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走廊天花板上那道忽明忽暗的灯带，像是在反复权衡利弊，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关乎人生走向的重大决定。几秒之后，他把那口气吐出来，用一种非常向往但又不不拒绝的语气道：“啊！啊！你这个提议好诱惑啊！我好想答应啊！你真的知道怎么戳我最软的那个点。我想真能够亲手把秦义按在泉水里杀，这个画面我这辈子都会记。”

“那怎么不答应？”许乘歌白了李知秋一眼，没好气的道，“不敢答应吗？”

李知秋叹了口气，“还确实是真不敢答应。”他，“游戏里就秦义被警告了，我要是敢加入你的队伍，将来一定让我在伏羲混不下去。”他冷笑，“当时我听他话那语气，就像黑帮电影里的台词。哎呀，我是真怕哪天在食堂吃饭，秦义带着俩弟端着餐盘坐在我对面，全程不话光看着我吃。”

宁雪芙蹙紧了眉头，“不会吧？李学长，你还真怕秦义的警告？他让你混不下去你就混不下去？拜托，你也是我们府旦校草榜稳居前三的大男主了，被人家当众踩头，你还要隐忍？你这不叫顾全大局，你这叫佛系过头直接立地成佛了。”她鄙视的看着李知秋，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李知秋气到的恨铁不成钢，“可别让我瞧你。”

李知秋却笑着摇了摇头，“没必要。”他，“如果我真加入了林怀恩的战队，那就不是比赛了，是站队。以后伏羲所有人都会被逼着站队，你站林怀恩还是站万重还有被林怀恩虐过的其他成员？你支持关会长还是支持文指导？所有这些裂痕，原本是可以慢慢愈合的。但如果我现在就把这个问题摆在明面上，这些裂痕就会变成深渊。秦义和万重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在用这场比赛警告所有人，背叛伏羲的人会被公开处刑。但如果我真做出了‘背叛’的举动，那就不再是警告了，是分裂。他们就有理由把林怀恩彻底打成‘外来势力瓦解伏羲的桥头堡’。我不能当这个借口，也不能当这个导火索，我不加入，就是为了留下将来林怀恩和伏羲其他人缓和的余地。”

宁雪芙撇嘴。

许乘歌若有所思。

邱霜迟面无表情。

他点了点头道：“懂你意思。”

李知秋笑，“不过能虐泉的话还是虐啊！尤其是秦义和万重这两个沟槽的，给我往死里弄。”

他笑，“没问题。”

“K。”李知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定了，好人我来做，反派你来当。”

“K。”他，“没有谁比我更适合当反派了。”

“那就我坐看你秀咯~”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他淡淡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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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恩走到选手等候区，一片幽暗的对面就是“霓虹深渊”的选手，几个人正有有笑，面容轻松，温祈宁也在其中。

外面响着嘈杂的话声，还有解中气十足的台词。

“现在让我们欢迎两支队伍的选手上场！从左边入场的是……”男解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铺满了整个场馆，聚光灯在舞台两侧扫出两道锋利的弧线，“三一九寝室战队！今天他们的阵容大更新，更换了两名成员！现在第一个出场的是我们可爱的吉祥物邱逸钦！哇哦，今天没有穿水手服，但依然是府旦公认的女装大佬天花板！跟在他后面的是他的姐姐，邱霜迟！原烛龙之眼的突击手，目前是我们伏羲公认的新生代突击手第一人，一手‘金翎破空’在组赛里把无数脆皮送回泉水！”

“我是听三一九寝室把邱霜迟挖过去了，”马尾辫接话，“也很正常，毕竟邱逸钦是林怀恩的室友。姐弟同队，这还是本届校内赛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