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战事的消息,很快便传至各地。
一时间,天下震动。
有人惊叹常信春手段果决,有谋士称其深谙收服人心之道,亦有诸侯冷笑,认为他不过是在作秀。
可赵慎行却认为。
无论外界如何评价,起码兖州百姓实实在在得到了粮食。
相比那些只会在檄文中高喊爱民的诸侯们,常信春至少做了件让天下人看得见的实事。
而正因此事,也让赵慎行以及周景瑜,不得不重新审视此人。
……
与此同时。
徐州。
青州军也攻破了最后一座坚城。
城破之际,守军四散奔逃,徐州牧麾下残部向南撤退。
青州军顺势入城,徐州至此易主。
青州牧站在城头,俯瞰着城中街道。
一旁将领抱拳,“主公,如今徐州已定,是否趁势继续南下?”
青州牧沉吟片刻,“暂缓。”
说话间,他望向南方,“连续征战,军中也需休整。
徐州虽已拿下,可若不能尽快稳定地方,拿下再多城池也无甚意义。
况且,常信春刚攻下兖州,如今正是声势大涨之时。传令各部,严密关注豫州动向。”
“喏。”
徐州的陷落,再次打破了中原的平衡。
兖州归豫州,徐州归青州。
原本相互牵制的局面,开始向着更加复杂的方向发展。
而真正出乎中原诸侯们以及周景瑜预料的……
还在后面。
……
冀州。
大营之中。
韩靖安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雍州已被他围困多日,城中粮草将尽,守军士气低落。
只要再给他几日,便能攻破雍州城。
届时,冀州的势力便可进一步向西扩张。
“报!”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急匆匆闯入,“主公,粮道出事了!”
韩靖安猛地抬头,“说清楚!”
斥候道:“后方粮仓遭袭,运粮队被截,几处重要的运粮关隘也被控制,如今粮草根本无法送抵前线!”
“什么?”
韩靖安豁然起身,“谁干的?”
难道是豫州和青州违背了条约?
斥候语气轻颤,“李……李兴邦!”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李家!
韩靖安瘫坐于座上。
“他疯了不成?”
一名将领怒道:“雍州若是被我们拿下,接下来便轮到他了!如今断我郡粮道,难道就不怕我回头攻他?”
韩靖安脸色阴沉,“他既然敢这般做,自然有所倚仗,传令,立刻派人联络后方!”
“主公!”
这时,又一名斥候闯入,“冀……冀州城被李兴邦的人攻下了!”
“……”
韩靖安心头一震,整个人如同傻了一样。
冀州城失守,粮道被断,后路被切,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好一个李兴邦!好一个李家!”
韩靖安怒极反笑,“悔不当初啊!当日我便该将其灭门!”
说完后,他整个人都无比沮丧。
眼下,愤怒已无任何意义。
前方雍州尚未攻下,后方冀州却已易主,若此时撤军,雍州守军必定乘势追击。
可若继续围城,粮草却撑不了多久。
无论怎么选,他皆极为被动。
一名将领沉声道:“主公,不如暂退,先想办法夺回粮道。”
韩靖安沉声道:“退?如今退路已断,往哪里退?”
说话间,他看向地图,许久之后,终于下定决心,“传令全军,准备攻城。”
众将皆惊,“主公,粮草不足,此时强攻……”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
韩靖安猛地拍向桌案,“只要拿下雍州,便能获得城中粮草,届时再整顿兵马,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全军攻城!”
“喏!”
军令传出。
冀州军上下皆知,这将是一场背水之战,他们已无任何退路。
雍州城。
雍州牧在收到冀州军即将强攻的消息后,立刻召集诸将。
“韩靖安已经被李兴邦断了粮道,冀州城也落入了李兴邦手中。”
一名将领大喜,“如此说来,冀州军已是强弩之末!”
雍州牧却未露出喜色,“困兽犹斗。
韩靖安既然决定强攻,必定会不惜代价。若我们只守不出,即便能撑住第一轮,也未必撑得住后续强攻。”
说话间,他看向地图,“传令全军,今夜出城夜袭!”
“什么?”
众将大惊,“主公,城外毕竟是冀州主力,若是贸然出城……”
“继续守城,便可万无一失?”
雍州牧沉声道:“如今冀州军后路被断,军心浮动,正是击溃他们的好时机。若等他们攻入城中,再想反击便迟了。”
众将沉默片刻,终于抱拳,“谨遵主公令!”
就这样。
一场原本围绕雍州城展开的攻防战,突然就转变成了野战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