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不断。
哈赤图看了一眼身后已近全军覆没的重骑兵,他手中的铁矛挥舞的愈发凶狠。
“赵慎行!”
哈赤图怒吼,“有种与我一战!”
赵慎行摇头道:“你还不配。”
语落。
哈赤图险些被气吐血。
他挡下张破虏刺来的长枪,强行催动战马,试图朝赵慎行冲去。
张破虏冷笑一声,“和老子进行生死战,你竟敢分神?”
说话间,他手中长枪刺出。
哈赤图慌忙躲闪,虽避开了致命伤,可枪尖却擦着他的胸甲掠过,溅起一片火星。
张破虏举枪,顺势下砸,枪杆砸在哈赤图肩头。
‘嘭’的一声闷响,后者被击落马下。
他落地后,还未稳住身形呢,张破虏便已再次杀来。
马上马下,高下立判。
两人交手不过十回合,哈赤图便落入了下风。
他是草原的八大勇士没错,可张破虏也绝非无名之辈。
很快,哈赤图便撑不住了。
其重甲上难掩凹痕,肩头上更是鲜血淋漓。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拼死抵抗。
“倒不失血性。”
赵慎行看着哈赤图。
勇猛是勇猛,但可惜,死局已定。
……
幽州城。
城墙之上。
巴特尔看着城下那滔天的火光,眉头紧皱。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抱有几分希望。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加强烈。
“王爷。”
一名副将上前,行礼道:“此时当派人出城接应才是。”
巴特尔摇头道:“如今城外火光冲天,敌军部署尚不清楚,若贸然出城,只怕正中赵慎行下怀。”
将领道:“难道王爷要眼睁睁地看着哈赤图,战死城下?”
“今夜之举,本就希望渺茫。”
巴特尔语气沉重,“哈赤图在出城时便已做好了事败后,战死的准备。
若此时派兵出城驰援,轻则闯进敌军军阵后,兵马折损。重则,丢掉幽州城。”
北鞑将领们闻言,皆面色难看。
“王爷说的是。”
别人不懂,可城墙上另外两名大勇士却皆明白,此时绝不可出城。
乌兰站在一旁。
她望着城外的火光,俏脸渐沉。
赵慎行既然敢让哈赤图率三千重骑出城,便不可能没有防备。
若是他们再派兵出城的话,极有可能连驰援的人也一并给搭进去。
可不救的话……
哈赤图乃草原八大勇士之一。
他若死在幽州城下,城中将士们的士气定会受到影响。
这才是最棘手之处。
八大勇士之首的阿古达迈上城墙,于巴特尔身旁止步。
“王爷,以末将的经验来看,赵慎行设下的陷阱,绝不止眼前这些。
敌军部署如此周密,说明赵慎行早已预料到我们会派人出城。怕是哈赤图在率军出城的那一刻,便已掉进了他的算计中。”
阿古达可不仅有武力,其思维也很敏捷。
正因如此,他才被博尔赤视为大将军之位的接班人。
“他不仅在攻大将军的心,亦在攻本王的心。”
巴特尔轻叹,“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心机,草原以后的仗,怕是更难打了。”
乌兰闻言,垂眸不语。
赵慎行自抵达幽州城下后,便一直在借用己身之利势,对他们进行消耗,且并不急着攻城。
城虽未攻,但却将一个个问题抛给了他们,逼着他们做出抉择。
可无论他们如何抉择,似乎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就比如此时。
若不出城的话,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攻城器械不断摧毁城防,城内北鞑大军的士气会日渐低落,直至降至谷底。
可若出城迎战,则会落入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驰援,折损更多兵力,甚至会丢掉幽州。
可不驰援,则会损伤军心及士气。
在乌兰看来,这才是赵慎行下手最狠的一刀。
兵家圣人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后有翘楚言: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赵慎行根本无需亲自登城,只需继续这么‘不要脸’的打下去。
幽州城的守军们,便会在一次次的被动应对中,逐渐丧失信心。
此为伐谋,亦为攻心。
攻心在战争中很常见,正如北鞑攻关时,就没少用攻心战术。
只不过他们对北境的攻心,并未生效罢了。
……
哈赤图身死。
赵慎行看着他的尸体,一时间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