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雨来’二字落下。
张遁一全身气力好似被抽空,脸色也是煞白一片。
黑云压顶。
云层中的闷雷声不断,刹那间狂风大作,乌云翻滚。
尽管此时是白昼,可天色却越来越暗,如同黑夜降临,压抑到了极致。
不过片刻光阴,方圆数百里内,竟不见半点亮光。
“彩。”
赵慎行看着这一幕,心中难掩震惊。
他虽未目睹武侯借东风,可却亲眼见证了张遁一借雨。
气运,竟还能这般用?
“轰隆隆!”
雷声滚滚,豆大的雨滴随之落下。
赵慎行伸出手掌,任由雨滴落在他的掌心。
也就收手的功夫,倾盆暴雨便轰然而至,仅仅几息时间,众人便皆被淋成了落汤鸡。
“哗啦啦……”
雨幕铺天盖地,狂风卷着雨水,地面上的尘土瞬间便被压了下去。
泥水沿着地势汇聚,顺着沟壑朝低处流去,土地变得一片泥泞。
燕云军和尚武军们满脸震惊,他们皆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远处的幽州城,早已被密密麻麻的雨幕吞没。
城墙上的鞑子军旗,在狂风中疯狂摆动,雨水顺着城墙倾泻而下。
甚至就连蓟州方向的天空,也被浓重的乌云覆盖。
大雨倾盆,雷声不断。
蓟州城内,虽没有暴雨,却阴雨连绵,这场雨,几乎覆盖了整个幽州大地!
法坛前。
张遁一身形微晃,半蹲在地上,手中的道剑险些脱手。
鲜血自他嘴角滴落,脸色苍白如纸。
赵慎行见状,快步上前将其扶住。
“成了……”
张遁一站稳身体,“贫道虽做不到如先祖那般,强斩皇朝国运,可借雨,还是能够借来的。”
话刚说完,他便身体一软,昏睡了过去。
赵慎行对杨修武下令,“将其带入大帐,好好休息。”
“喏。”
杨修武背起张遁一,快步朝大帐跑去。
……
蓟州城。
博尔赤在看到漫天的乌云时,跑出城主府。
“蓟州竟然下雨了……”
雨水滴在他身上的甲胄上,发出道道声响。
大萨满拄着木杖走出,眼神中难掩惊愕,“不可能啊,蓟州怎会有雨?”
“希望幽州无事吧。”
博尔赤低头,“如今草原大半兵力都集中在幽州,一旦幽州出事,对于草原来说,将无异于天崩。
届时,草原危矣。”
……
幽州城。
城墙之上。
乌兰任凭雨水落在身上,尽管早已全身湿透,她却浑然不觉。
因为此时,她已没了其他心思。
城墙下,积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一名校尉快步跑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道:“郡主,昨日派去水坝的斥候们,无一人归来。”
乌兰闻言,面色剧变。
如今,她终于明白,前几日自己为何心神不宁了。
“赵慎行,你好狠的心!”
说话间,她快步跑下城墙,来到了城主府。
此时的乌兰,面色煞白,就连声音中都带着一丝颤抖,“父王,水坝那边,肯定出事了!”
巴特尔面色凝重。
因为他在暴雨降临时,便猜到了。
赵慎行所谓的撤兵以及拆营,不过是为了麻痹他们罢了。
其真正的目的,是水攻!
“该死,他为何知晓今日会有暴雨?”
巴特尔深知接下来会发生何事,就连身体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大将军不是说,大萨满已占卜过,只是无关战局的小雨吗?”
议事殿中,无人说话。
因为鞑子的将领们,此时也彻底慌了。
水淹幽州的代价,他们承担不起,草原更承担不起。
巴特尔快步冲出。
他来到城墙上,望着那越下越大的暴雨,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赵慎行!”
巴特尔面色狰狞。
此时此刻,他已猜到,赵慎行一直在等。
等一个足以将整个幽州以及三十余万鞑子大军,吞没的机会!
“快!”
巴特尔厉声大喊,“传令全军,立即集结!所有将领,即刻率军出城,占据高地!快去!”
众将不敢迟疑,纷纷转身奔向各自营地。
巴特尔瘫靠在城墙上,神色恍惚。
身为老将,他比谁清楚……
一旦水坝决堤,洪水灌入幽州,城内的粮草、军械,乃至整个幽州都将毁于一旦。
届时,三十余万大军便会成为瓮中之鳖!
“赵慎行……”
巴特尔咬牙,眼中满是杀意。
乌兰站在一旁,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因为她明白,如今无论他们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他们根本阻止不了赵慎行。
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洪水到来之前,尽可能地让更多人撤出幽州城。
但,以她对赵慎行的了解,后者又岂会给他们机会?
……
北境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