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慎行站在高处,望着远方的幽州城。
他并不知乌兰的想法,要是知晓的话,肯定会来一句,看人真准。
他清楚,城内的鞑子们,此刻必然已乱了阵脚。
幽州这场仗,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赵慎行握住剑柄,缓缓拔出泰阿剑,“传令全军,巨石弹、床弩,皆作准备。
只要幽州城城门开启,鞑子有出城迹象,无需等候,立即远攻!”
“喏。”
传令兵快步离开。
燕云军和尚武军们在听到继续远攻时,皆打起了精神。
毕竟,他们都以为要撤兵了。
如今赵慎行下令再战,他们的士气瞬间便得到了回涨。
……
与此同时。
水坝处。
“凿坝,快些!”
一名懂水利的燕云军校尉大声下令。
老卒们立即对着水坝的薄弱点凿击,他们并未凿穿,只是凿出了些裂痕。
只要水位不断上升,那这些裂痕便会变成一个个大洞,从而令水坝彻底决堤。
“跑,去高位!”
在凿得差不多了后,校尉立即下令。
他与燕云军的老卒们,快步朝高位疾奔。
也就半炷香的功夫。
在他们跑到高位处时,‘轰’的一声,水坝决堤了。
洪水如同挣脱牢笼的洪荒凶兽般,带着泥沙、断木与碎石,沿着早已挖好的引水沟渠,朝幽州城奔涌而去!
……
幽州城。
鞑子大军已集结完毕,不少人还背着粮草,准备出城。
城门开启。
骑兵率先冲出,后方大军紧随其后。
巴特尔的想法很简单,他们必须赶在洪水到来之前,抢占城外高地!
然而。
就在鞑子骑兵刚冲出城门的刹那……
“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颗颗巨石弹划破雨幕,朝着城门方向轰然砸落。
“轰……”
巨石落地,泥水飞溅,碎石横飞。
前方的鞑子骑兵们瞬间被砸翻在地,巨石在将他们砸成血泥的同时,也将出城的路堵住了大半。
这使得鞑子们出城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可还不等他们松一口气的,床弩的弩矢便射了过来。
最前方的骑兵们,被人马俱穿,后方的鞑子却仍在向前挤压。
一时间内,城门前乱成一团。
“该死!”
巴特尔面色阴沉,刚想走下城墙,亲自带队以鼓舞士气。
可就在这时,他面色剧变。
因为……
他发现,下方的地面开始震动,就连城墙都颤动了起来。
乌兰俏脸煞白,“父王……”
巴特尔低头,眼神中尽是绝望,“来不及了啊……”
他怎会不知地面为何震动呢?
“轰隆隆……”
下一刻。
一道如同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大。
城墙上的鞑子以及挤在城门的鞑子们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浑浊的水线正在迅速逼近。
“水……洪水……”
鞑子惊恐大喊,“洪水来了!”
“快回城!”
鞑子们想要回城,可他们都挤在一起,根本难以挪步。
而洪水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城下。
其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土坡瞬间崩塌。
城门外的鞑子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洪水吞没。
最前方的鞑子,瞬间便被卷入水中。
战马被冲倒,不断发出嘶鸣,与鞑子骑兵们一同被洪流冲走,消失在了浑浊的水流中。
巨石、断木、泥沙,疯狂冲击着城门,仅片刻间,城下便已化作一片汪洋。
巴特尔站在城墙上,亲眼看着自己的兵卒被洪水吞没,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如同傻了一样,喃喃自语,“完了……草原完了。”
洪水肆虐。
沿着城外涌入城中,迅速淹没街道,冲垮房屋。
幽州城内,顷刻间便化作了人间炼狱。
洪水漫过街巷,漫入城内粮仓的同时,也淹没了军备。
鞑子们那堆积如山的粮袋,瞬间被洪水浸透,漂浮于街道之上,可紧接着又被水流冲走。
城中储存的弓弩、箭矢与甲胄,也尽数遭到洪水侵袭。
乌兰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军备还是次要的,粮草才是致命的。
他们就算能寻到粮食,可粮食被洪水浸泡,又怎能食用?
若是没了粮草,那对于三十余万的草原大军而言,无异于宣判了死刑!
这三十余万的兵马,如今只是孤城中的困兽。
“救命啊……拉我一把!”
“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
城中鞑子百姓们的哭喊声不绝于耳。
有人正抱着木板,在水中挣扎。
还有人拼命地攀上屋顶。
但最多的,是被洪水冲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