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情牵护檀郎(2 / 2)

扶摇河山 沧海不笑 2922 字 1个月前

她本出身隐门世家,即便脱离旧事许久,诡异自保求存手段,却早已深入骨髓,在她需护佑心爱之人,会如本能般乍然绽开。

贾琮在姑苏招募人手,接邹敏儿入京襄助,但曲泓秀多走一步,挑选鑫春号孤堂子弟,让邹敏儿统领,为贾琮培植暗势力量。

甚至布局邹敏儿之外,她心中另有打算,要在金陵再建隐势,由自己亲自掌控训导,为贾琮再添助力,窘迫时以备不时之需。

曲泓秀凝视画中女子,口中低声自语:“但愿只是杞人忧天,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之功。

那日得了机会,倒要问问琮弟,他的生母两度追封,如今已贵为恭人,家中祠堂可有画像,自己倒要去看看,是否就是画中之人……”

她突然又想到,其实琮弟对隐门,一直忌惮极深,他刚上任推事院,便立刻下了调令,将许七娘掌控手中,截断她与中车司的关联。

她重新卷起画轴,妥善藏入暗格之中,等到阖上桌底机关,那张半旧的圆桌,重新恢复如初,再没半点破绽。

……

金陵城东,杏花巷,姚家酒铺。

昨夜,一场骤雨突降,彻夜淅沥,凌晨方才放晴,空气异常透彻,小巷的青石板路,闪着润泽的光芒。

因尚在四月,正是春酒新酿,店里生意不错,常有酒客上门买酒,两个伙计守着店堂,应付上门生意。

酒铺二楼房间,房门紧闭,窗帘虚垂,屋内光线黯淡,却有三人围坐而坐。

居中之人是位双十少妇,身材婀娜有致,眉眼秀丽美艳,一颦一笑,风韵撩人,荡人心魄。

她的左侧坐位男子,三十多岁,穿件灰色短褂,身材消瘦,五官普通,一副市井百姓打扮,混在人堆里,就会失去踪迹。

男子左侧坐另一女子,二十左右的年纪,身材苗条,容貌清秀,穿着普通,像个寻常平家女子。

那美艳少妇说道:“这份调令下的突然,威远伯贵为翰林学士,居然会调任推事院,此事大违官途常态,已有几分古怪。

更加古怪之事,威远伯莆一上任,便将我们三人调入麾下,不知他是如何思虑?”

另一女子笑道:“七娘,这会子你要改口,不能叫威远伯,该改口叫威远候了,侯爷刚上任,就调我们三人入麾下。

这才叫好事呢,七娘不必瞎琢磨的,这说明他是念旧之人,男人但凡懂得念旧,就不是个坏人。

七娘可曾记得当初,我们给邹姑娘上坟,那坟头清扫如新,还摆了鲜花相祭。

侯爷虽出身世勋豪门,却没办法虚浮骄狂,不仅是一等沙场英雄,还是个痴情种子,可是真真难得的。

当初他下金陵才两月,就破了金陵卫军大案,他的能为本事,我吴麦荞佩服的紧。

能在侯爷麾下办事,我可愿意的很,只是还要在金陵办差,那日能去神京逛逛,才叫顺心得美呢。”

那男子笑道:“中车司和推事院,虽说都是朝廷官衙,但我们曾为侯爷办事,也算结过了善缘,如今调到他麾下,也算一桩好事。”

许七娘见两位同僚,对调入推事院,都是乐见其成,明媚动人的双眸,眼波微微闪动,心中不知想些什么。

那男子问道:“七娘,我们三人调任推事院,我们麾下的眼线,是否也能挪移过去。”

许七娘说道:“不可,调令上只有你我三人,原本麾下眼线,还都是中车司所属。

侯爷调令另附书信,特意有所嘱咐,推事院在金陵重设眼线,所有人手重新遴选,重新训导后,再进行布置,并有要事交托……”

…………

扬州,两淮巡盐司衙门。

内堂深静清雅,帘幕垂垂,隔绝外衙喧嚣,案头砚墨留香,几上青烟细细,一派肃穆清寂光景。

林如海连日埋首盐务案牍,朝夕操劳,眉目间微带倦色,气色难免憔悴清疲,好在神清气正,少了往年沉疴羸弱之相。

自去年得名医张友朋调治,朝夕调养,缠身旧疾,渐渐消散,几近根除,身子骨较从前康健许多。

此时他独坐案前,凝神细阅一封书信,今晨从金陵急送而来,待览过书信,让人传盐兵营都尉郑勇,即刻内堂相见,有要事要吩咐。

时间过去两刻钟,都尉郑勇匆匆赶来,他是林如海心腹,多年受他提拔扶持,夫人便是林家之女,论亲缘是黛玉远房堂姐。

林如海问道:“挑选五十名盐兵之事,可都已办妥当了。”

郑勇从怀中掏出一本名册,说道:“启禀大人,卑职按你的吩咐,这五十人挑选妥当,都已录入专册,各人履事都已注明。

按大人的要求,这些人身家清白,扬州苏州两地土民,家中都有父母妻小,家中无官宦门第亲眷,都是正经平家百姓门户。

这些人虽不是个个勇武,但他们都认识几个字,都能看的懂张贴布告,都是头脑灵活之人,秉性正派,没有不良嗜好恶习。

且有功业上进的心思,都愿意听候大人差遣,但卑职按大人吩咐,并未提过神京之事,不过以卑职所见,这些人必定愿意。”

林如海仔细翻开名册,他任两淮巡盐多年,巡盐衙门组建盐兵营,他都曾亲自参与,日常巡视盐兵营,甚至认识不少盐兵。

他在这本专册之上,能看到不少熟悉名字,这些人都很符合筛选,可见郑勇花了心思,筛选的这批盐兵,都是能得用之人。

林如海说道:“此事你办的妥当,你从中挑选二十个名额,告知他们北上征调实情,愿意北上建功者,家中发放二十两纹银。

作为半年安家费用,三日内安顿好家小,以护送夫人北上探亲为名,掩人耳目离开扬州,第二批人手两月后,再定启程之日。”

……

等林勇退出内堂,回盐兵营安排事务,堂后出来个三十许妇人,容貌秀丽,举止贤淑,眉宇透着和善安定,正是林家陈姨娘。

问道:“老爷,你挑选的这些盐兵,可是为琮哥儿准备的?”

林如海说道:“正是,琮哥儿虽新任推事院主官,但周君兴根基已深,推事院左院新立之初,招募网罗人手,不得慎之又慎。

也亏琮哥儿能够想到,从两淮盐兵中挑选人手,这些盐兵都久经整训,日常对峙缉拿盐枭,战力精锐之处,不弱于朝廷卫军。

而且这些人都出身贫民百姓门户,时代都是苏扬当地土民,几辈子没走出家乡故土,身份根底清白,对琮哥儿是可信的人手。”

陈姨娘说道:“老爷,琮哥儿可是榜眼进士,堂堂翰林学士,一等文臣种子,怎么会让他入推事院,岂不是耽搁了他的前程?”

林如海叹道:“话虽如此,但凡进士及第,哪个愿入内廷秘衙,但琮哥儿与常人不同,他还太年轻了,便立下如此显赫军功。

不过话又说回来,圣上对他还是器重的,立正堂,赐金匾,赐园林,封侯爵,恩遇非同一般,只是为君所虑,自不同于臣子。

琮哥儿虽入了推事院,但他不过才十六,功业之荣盛,已达常人一生难企之境,只要眼下安守功业,将来一样可以前程无量。

我还从族中选了两名子弟,都有了秀才功名,只是下场多年,都未有寸进,我都叫来问过,他们都愿入京,自己搏一个前程。”

……

陈姨娘微笑说道:“读书举业艰难,能够蟾宫折桂,都是百不存一,如老爷和琮哥儿一般,都是极少的,男能个个进士及第的。

他们能入琮哥儿麾下,也是他们的前程福气,琮哥儿还这般年轻,以后前程远大,他们跟着自然水涨船高,也是再好不过的事。

况且大姑娘一人在京,京中也有了同族兄弟,这也是一桩好事情。”

林如海微笑道:“如今你已扶了正,也该改个口了,不好再叫大姑娘,改叫玉儿才是。

一应车马行礼,还有各项礼数,可都准备妥当,三日后便可启程,有二十名盐兵护手,一路必定安稳,十余日便可抵京。”

陈姨娘说道:“老爷放心,一应物件行礼,早两日就已妥当,玉儿寄来书信,嘱咐要带的东西,我都帮她归置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