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奉茶寝娇香(1 / 2)

扶摇河山 沧海不笑 3244 字 1个月前

荣国府,荣庆堂。

日暮天柔,清风穿帘,堂内焚香袅袅,茶烟散淡,在座几人随意闲话,衬得堂中气氛和睦亲近。

贾母倚着软榻,微笑说道:“琮哥儿小小年纪,却是个劳碌命数,自担了推事院的差事,比在工部火器司,还要耗费心神。

日日寅出暮归已是寻常,听丫头们背地里说,少有天亮着下值回府的。

前几日听说圣上召他入宫,之后越发忙的团团转,今日我打发鸳鸯去荣禧堂,晴雯回说这几日他回府,月头都上老高了。

别说你们少见他,我都两日光景,也没见他人影。

我听说如今工部火器司,圣上也没派给他人,依旧让琮哥儿兼着。

你们看着他外头风光,要搏这份仕途前程,过的可不是松快日子。”

宝钗闻言浅浅一笑:“琮兄弟是火器大家,独有心得,造诣非凡,旁人可取代不了,火器司没人有本事接任,自然还要他担着。

古话说能者多劳,若不是琮兄弟这等能为,如何能这般年少,便立下赫赫功业,深得圣心倚重。”

薛姨妈听着这番话,不免多添几分失落,只是面上丝毫不露,只能端坐着陪听,听贾母若有若无显摆。

唯独宝琴心性烂漫,无有诸多城府,没听出半点意思,脆生生说道:“我见宝姐姐房里悬着的字幅,便是琮三哥的亲笔。

笔势苍润,风骨超然,当真好的不得了,我也想着求他一副,挂在房中细细赏玩。

方才我掐日子算过,后日琮三哥休沐,定然在府中清闲,到时我便去求墨宝。”

贾母只当她小孩心性,因也读了不少书,自然喜欢文墨之物,未曾往深处想,随口笑道:“这有什么稀罕的。

原是一家子兄弟姊妹,你真心喜欢他的字,别说一副,便是多求几副,琮哥儿都会送你,不算什么大事。”

宝琴听了满心欢喜,正中下怀,暗暗打定主意,休沐日便寻三哥求字,原拘谨忐忑心思,也松快了大半,胆子不免大了几分。

……

王熙凤见宝琴眉眼雀跃,笑着打趣:“琴妹妹是个有心人,连琮兄弟何日休沐,都能算的清楚明白。

可笑我这做嫂子的,一府住了这些年,反倒是糊里糊涂,小叔子那日休沐,我从来都记不住。”

一句戏言,轻轻落地,宝琴耳根泛红,俏脸飞霞,难道是自己心虚,凤姐姐怎像话里有话,莫非被她瞧出些什么。

自己和三哥可没不妥,就是那日被他抱了一下,是自己喊救命,三哥才会抱我,不然可就摔坏了,那叫事急从权……

王熙凤是个过来妇人,对内院闺阁俗事,又是极其通透。

见自己话语调侃,宝琴果然又是脸红,眼底情意都藏不住,便已猜透了八九分。

她心中不由好笑得趣,琴妹妹对琮老三长了心思,那是决计没有错的,不然但凡提到琮兄弟,她就忍不住脸红,简直捂都捂不住。

这琮老三真不得了,这院里自己耳目众多,他到底何时招惹过宝琴,自己怎全然没察觉。

不过这也不算奇怪,琮老三生的好看,又是一身的功名,容易叫小姑娘动心。

且他就是个好色的,但凡好看的丫头,他都一味体贴疼惜,琴妹妹生的比宝钗还水灵,被琮老三瞧上了,不算什么稀奇事情。

这薛家姑娘也都着了魔,前头姨妈想让宝钗做小,如今又出来个宝琴丫头。

堂姊妹全和琮老三杆上,他这桃花也太盛了些,小老婆都有人抢着做,可真是活见了鬼。

往后家里的好戏,当真一出接着一出,别提有许多乐子可瞧。

只是平儿这丫头不争气,到现在还没弄大肚子,她再这么胡混下去,将来连口汤都喝不上。

这事自己可要捣糨糊,搅了外人的好事,好处才能留在自家,不然肥水流到外人田,自己这大房长嫂就成了笨蛋。

……

王熙凤心底算计百转,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几句闲话打趣,分寸藏得极巧,外人只当家常戏谑,唯有心人品出其中隐意。

宝钗心性缜密,听出话里暧昧机锋,抬眸悄悄看宝琴一眼,见堂妹小脸发红,又想到宝相花之事,不由得生出几分疑窦。

宝钗能听出意思,贾母这种老世故人,自然不会毫无所觉,见宝琴神情娇羞藏情,心中不由得一沉。

以往琮哥儿在东府起居,和薛家姑娘没多少往来,自来往来疏淡,无甚闲话是非。

如今因家里修赐园,他和孙女们搬回西府,亲戚姊妹一府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易滋生风月闲情。

琮哥儿正血气方刚,又生的这般模样,最招惹姑娘家情思,宝丫头的事还晾着,如今又出来个琴丫头。

方才凤丫头这番话,便是看出些蹊跷,这琴丫头比宝钗还水灵,又是一副天真烂漫,最容易让爷们动心。

方才她句句不离琮哥儿,那心思可藏不住,莫非琮哥儿搬回西府,日常见多了这丫头,竟一时没熬住,私下弄过这丫头。

两人有了不清不楚的牵扯,所以琴丫头才这般神色……

贾母因看出些底细,便有些心不在焉,担心当家孙子出格,要是和亲戚闹出风流,说不得坏了自己算计。

因心中有了这番念头,贾母也弱了闲话心思,薛姨妈最善察言观色,见气氛冷清凝滞,知贾母有事在心,不便留下多叙。

她顺势起身告辞,只说家中尚有琐碎杂务,需自己回去料理,带宝钗宝琴姊妹离去。

……

待薛姨妈三人出了堂口,贾母方敛了笑意,蹙眉问道:“凤丫头,方才你一番话,可是看出了由头?”

王熙凤凑前一些,低声说道:“老太太是老道人,我能看的出来,老太太自然能看出。

方才琴妹妹那副神色,但凡提到琮兄弟,她便压不住脸红。

小姑娘家家的,心思素来浅,藏不住事,谁还猜不到究竟,必定心里生了情意。

以往琮兄弟住在东府,亲戚姊妹来往不多,自然少了许多是非。

如今却是一园住着,姊妹日常见面容易,琮兄弟样貌出众,天下少有,最易让姑娘家动心。

琴妹妹正当及笄妙龄,正是情窦初开之时,生的也是十分得意。

这两人都正血气方刚,最容易生出是非,亲戚兄妹若闹出风流事,不说坏了琮兄弟名声,也乱了老太太的章法。”

贾母一听章法二字,自然懂其中意思,彼此也是心照不宣,说道:“凤丫头,你素来主意多,可有得当的法子,可处置这事情。

琮哥儿担着两府家业,贾家都指望他担着,这等内眷儿女,最容易纠缠出事,可不能坏了家里门风。”

王熙凤笑道:“老太太放宽心,其实这事也不难,不外乎弄出些动静,叫人知难而退,就此断去念头罢了。”

贾母听了这话,心中苦笑,云丫头还没到及笄,这可怎么弄出动静。

况且宫里还没赐婚,自己还敢自作主张,拔了天子的头筹,这不是给家里肇祸。

贾母说道:“虽说上回赐婚断了,但是皇家金口,有出无回,宫里还没再赐婚,咱们怎好闹动静。”

王熙凤一听这话,自然懂贾母的意思,说道:“老太太会错孙媳的意思,我哪有这个胆子,出这等馊主意。

我说的闹出些动静,是另外的意思,其实最好的法子,不外乎琮兄弟房里,早些弄出个孩子,旁人见了便少了心思。

我这左瞧右瞧,芷芍、平儿、五儿这三个,都像是能生养的,入房都快一年了,怎么也没个动静。”

……

贾母听着这话,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说道:“你这话也是不通,即便是养孩子,保不住是男是女。

若她们几个不顺当,只是养出个丫头,终究还是不中用的。”

王熙凤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冷笑,那三个丫头养孩子,老太太巴不得都养女儿,免得坏了史家的好事。

只是这话不能说破,只是大家各有算计,各自藏心里罢了。

王熙凤依旧笑意温婉,说道:“子嗣素来不可强求,孩子自然一下养不出来,却还有别的法子闹出动静。

上回老太太不是说过,琮兄弟做了爵爷,便要抬升排场,给他房里加丫头,不是定了晴雯和抱琴。

这事过许久还搁着,不如趁势把事办了,把琮兄弟房里空位塞满,旁人碍于先后大小,大户脸面排场,便不好意思插手。

抱琴这丫头暂且不论,晴雯可是伶俐丫头,也是老太太房里调教出来,要是让她入了房头,还有一桩好用处。”

贾母听了这话不解,问道:“你倒说说看,她还有什么好处?”

……

王熙凤笑道:“琮兄弟身边几个丫头,我都瞧得真真的,芷芍是琮兄弟最贴心的。

她这人柔顺贤惠,又是庙里修行过了,心思淡泊的很,事事都惯着琮兄弟。

五儿和平儿是管家姑娘,心思被家务占去大半,无暇顾及旁事。

唯独晴雯性子爽利,眉眼伶俐,又带几分泼辣,自小服侍琮兄弟,对他忠心耿耿。

往后我私下叮嘱她,但凡琮兄弟休沐在府,在内院里外行走,便让她贴身随侍,寸步不离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