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奉茶寝娇香(2 / 2)

扶摇河山 沧海不笑 3244 字 1个月前

一来填满房份,规整侯府体面,二来有她近身约束,能防着琮兄弟年少随性,做出荒唐出格的事,叫外人拉上牵扯。”

贾母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凤丫头这话虽促狭些,倒也有几分道理。

往琮哥儿床上塞满丫头,薛家姑娘毕竟是世家女,多少要些脸面矜持,不好在丫鬟堆里混,自然也就知难而退。

且让晴雯在旁盯着,自然多了层牢靠,省的闹出风月是非。

说道:“这倒是件正经事,琮哥儿忙于公务,每日早出晚归,他哪里顾得上内宅事,自然我们帮他操持。

不如叫二丫头过来,琮哥儿的家事,都是二丫头管着,让她做姐姐的也出主意。”

贾母便吩咐丫鬟翡翠,让她去请迎春来说话。

……

此时,迎春正让秀橘安排晚饭,加几个贾琮爱吃的菜式,让弟弟吃的舒心些,见翡翠来传话,便跟着去了荣庆堂。

一入堂中便问:“老太太叫我过来,不知有什么事?”

贾母笑道:“自然是正经喜事,上月初九之前,我和你凤姐姐商议过,琮哥儿晋了侯爵,身边总要抬个排场,外头看着也像样子。

打算把晴雯和抱琴入房头,这事前头也和你说过,如今搁着一个月,也该早些办了,家里添几分喜气。

琮哥儿家事都靠你,你做姐姐事事细心,叫你过来拿个主意。”

迎春笑道:“原来是这桩事情,自然是件好事。

只是上回我问过琮弟,他说晴雯到八月,才满了十六,想等她及岁之后,再定名分办茶礼,故此拖到如今。

抱琴自然极好的,年岁也足了,又是一等人物,我也瞧着喜欢。

只是如今东府在修园子,琮弟带着丫头住进荣禧堂,他住东耳房,丫头们住耳房左侧东跨院。

东跨院内有两间主屋,如今是琮弟内书房,书房中日常英莲和龄官轮流值宿。

跨院左右两厢,各有两间厢房,住了芷芍、五儿、平儿、晴雯、玉钏等人,挤的满满担当。

这还是每晚至少一人,去琮弟房里值夜,服侍琮弟起居,不然住的更挤了。

若是在加上抱琴,一时没好地方安置,总不好几人挤一间,未免委屈了她,不合侯爵府体面,大姐姐一番心意,看着也是不妥。”

王熙凤说道:“还是二妹妹想的周到,那东垮院我去串门一回,果然住的人气足,确实不好加人。

既然没法一双两好,便先加了晴雯也罢。

虽说琮兄弟心疼丫头,要等到晴雯满十六,不过这也无妨的,早些行礼定名分,他何时收拢都可以。

等以后新园子盖好了,琮兄弟的院子大的很,添多少人都够用,到时再让抱琴给老太太奉茶,倒也更顺理成章。”

……

贾母笑道:“正是这个道理,我看就这么办。”

迎春听了这话,心底有些奇怪。老太太素来沉稳持重,凤姐姐更是谋定后动。

今日二人倒有闲心,怎突然念叨这事,还有些迫不及待。

晴雯从小服侍弟弟,又是个绝色丫鬟,收房是迟早之事,迎春自然不会反对。

王熙凤当即唤丰儿取来黄历,当着贾母、迎春二人,来回细细比对,当场择定了吉日,又转头询问迎春意思。

迎春瞧二人这般雷厉风行,一时有些啼笑皆非,原是弟弟房中私事,怎嫂子和祖母比弟弟还急切,这倒是少见。

吉日既定,王熙凤即刻吩咐丰儿:“你速去梨香院回话,告知姨太太,本月二十八日,晴雯奉茶入房。

请姨太太来荣庆堂观礼,大家一起热闹些,一也好凑些喜气。”

迎春心中又是古怪,凤姐姐这算什么章法,事情不过刚定下,便巴巴先告诉姨妈,这事也要这般张扬?

…………

荣国府,梨香院。

庭树清阴匝地,帘栊静垂,一院清宁恬淡。

薛姨妈带宝钗、宝琴回来,自然没有家务料理,三人在堂屋落座,闲话家常,拈做针线,消磨光阴。

自金陵薛家四间铺面,尽数赁与鑫春号,余下紫云轩几处老牌铺面,亦交付薛远父子悉心打理,经营稳妥,半点不需挂怀。

往年神京金陵两地,山遥水远,南北迢递,大房家业照应不及,令薛姨妈与宝钗费心操劳,极耗心神。

唯今年诸事妥帖,百无一扰,省却无数心力烦忧。

往年薛姨妈还操心儿子,担心薛蟠在外胡混,又惹出什么祸端,如今连这份担忧都没了,日子竟比往年安逸许多……

三人闲话半晌,皆是家常琐事,薛姨妈突然说道:“宝钗,方才在荣庆堂上,老太太正说的高兴,怎突然就懒懒的,话头一下便冷了下来。”

宝钗闻言心头微动,眸光悄然侧转,瞥了一旁宝琴一眼。

见小丫头低首垂眉,正在绣一枚荷包,纤指拈针,素线穿梭,神情专注至极,全未听闻二人言语。

那荷包取月白软缎为底,质地清软细腻,其上绣疏竹数竿,竹叶清雅苍翠,不染繁艳,针脚细密,格调出尘,看着倒也养眼。

宝钗虽存几分疑虑,却抓不住半分头绪,下意识摇了摇头。

温声回道:“想是老太太年事渐高,精神气力不比往年,适才久坐闲谈,言语颇多,难免身子乏累,故而兴致稍减罢了。”

薛姨妈本是随口一问,听宝钗这番话语,也觉的有理,便不再深究,遂将此事揭过。

……

宝琴俯首绣了许久,指尖不停,目不暇歇,不多时便觉双目酸涩,身子不免倦怠。

她缓缓起身,轻伸纤腰,舒展身形,随手拢过案上针线笸箩,说道:“伯娘、姐姐,我有些乏了,先回房歪着歇会。”

薛姨妈见她这般模样,温然笑道:“你平素少做针线,今日凝神挑绣许久,最耗神劳力,仔细伤了眼睛,快去歇息便是。”

宝琴乖乖应诺,端针线笸箩走出堂屋,步履轻盈,口中还低低哼着细碎小曲,眉眼间藏着轻快之意,看似心情颇为不错。

宝钗望着她离去背影,心有所动,按捺不住,随即抬步紧随而出,出声将她唤住。

问道:“宝琴,你与我说实话,那日你站在南墙下,那两枝宝相花,当真是你摘的?”

宝琴听了这话,心中吓了一跳,自己从没说漏嘴,宝姐姐也太精明,怎就能看出破绽。

她连忙说道:“自然是我自己摘的,姐姐不信去问小螺,我让她端的春凳,自然是我自己摘的,这还能有假。

只是我摘了一回,差点摔了下来,便不敢再摘了,后面都让张家媳妇摘的,姐姐不信可去问她。”

宝钗见她俏脸微红,目光还有些躲闪,说道:“我去问这些闲事做甚,下回别再爬高,大姑娘家摔到,可是不得了。”

宝琴只是满口答应,正想赶紧回房窝着,省的被堂姐看出不对。

正欲移步离去,忽见院门处人影一晃,细碎脚步轻响传来,却是凤姐丫鬟丰儿,急急往院中走来。

……

宝钗问道:“这不是丰儿吗,可是凤姐姐有话要说?”

丰儿给宝钗微福行礼,笑道:“二奶奶让我给姨太太传话,老太太定了喜日子,本月二十八,让晴雯奉茶入房,请姨太太来观礼呢。”

丰儿说完话便入堂屋,忙着给薛姨妈传话,宝琴轻轻嘟囔:“奉茶入房。”

廊下微风细细,撩动宝琴鬓边发丝,俏脸不由自主泛起红晕,心里生出空落落的感觉。

说道:“宝姐姐,方才我们在堂中,老太太和凤姐姐都没提着事,怎突然让琮三哥收丫头?”

宝钗语气微有叹息,说道:“这事不是刚说起的,早前我就听妈说过,老太太早就定下了,只是一直搁着没办罢了。

晴雯是琮兄弟的心腹丫鬟,十岁起就服侍他,情分不比一般,生的又很得意,收房不过早晚的事。”

宝琴心思懒懒的,也没了说话心情,捧着针线笸箩回房,丫鬟小螺拿鸡毛掸子,正在房里四处打转,忙着给桌椅家俱掸尘。

她见自己姑娘回屋,脸上有些没精打采,歪着头说道:“姑娘,我刚沏了一碗云雾尖,闻着可香了,姑娘可要喝两口。”

宝琴有些魂不守舍,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嘴里嘀嘀咕咕:“十岁就服侍三哥,还是他的心腹,挺有福气的……”

小螺听的一头雾水,好奇问道:“姑娘嘀咕些啥,什么有福气没福气?”

宝琴低声说道:“没说什么,你去端茶吧,我有些口渴了。”

等到小螺出去端茶,宝琴一下躺到床上,口中轻声嘟囔:“不中用,还没个丫头有福气。”

说着便自己生闷气,拉了水红软缎锦被,胡乱蒙住了头。

等到小螺端茶进屋,见自己姑娘躺床上,一动也不动,不过片刻时间,竟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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