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身世揭真相(2 / 2)

扶摇河山 沧海不笑 2832 字 1个月前

既然库房无明火引燃,那今夜这场大火,火源究竟从何而来?”

……

刘彬芳回道:“近日城东各坊颇不宁静,每至昏夜,偷盗频发,市井游痞无赖,亦多寻衅滋事。

府尹为肃靖地方,防患未然,特命衙中官佐,分班轮值,夜宿坐衙,是以近日衙内夜夜有人值守。

夜里往来巡行,理事查夜,需借灯火照路,衙内通衢廊下,皆悬灯照明,案牍库外回廊,亦悬挂砂纸竹篾灯笼。、

此灯质轻透亮,光影清明,最是便于夜行,想来或是夜风骤起,吹落灯盏坠落于地。

眼下值盛夏时节,四下天干物燥,一星灯火便可引火,此番走水,多半由此而起。”

周平闻言,继续问道:“近几日可有形迹可疑之人,出入府衙里外?今日日暮之后,可曾进生面孔私潜府衙?”

刘彬芳答道:“府衙上下当差之人,皆是常年旧役,全都是熟面孔,周遭街坊皆是相熟。

平日除却例行送粮杂役,入衙办差的百姓,并无闲杂生人进出府衙。

衙中官吏差役,日日巡防治安,历练日久,眼力通透,若有可疑之人混迹,必然有所察觉。

直至今夜起火之前,阖衙上下,并未见异常踪迹。”

周平听罢微微颔首,再不多言,此时火场余温灼灼,热气未息,满地残灰焦土,依旧烫人难耐,他却全然不顾,缓步踏遍废墟,细细勘察残迹。

片刻俯身垂立,对身后衙差沉声道:“取佩刀来。”

身旁衙差抽刀奉上,周平执刀在手,于灰烬之中细细拨挑翻查。

只是片刻之后,从层层焦灰炭屑之下,挑出一柄黄铜广锁。

那铜锁被烟火熏得乌黑暗沉,表层精致缠枝纹路,尽数被厚重烟炱遮盖,模糊难辨。

所幸铜质坚实,耐火难熔,锁体并未烧塌变形,形制尚且完好,连带着小块未烬门板残木,一并嵌附其上。

周平以刀尖拨动铜锁,正反细细打量,神色愈发审慎。

一旁案牍库典吏,连忙近前辨认,说道:“这是案牍库正门铜锁,上等老铜精工铸造,质地厚重坚韧,烈火难以损毁,是以大火中保存完好。”

周平取出一方素色手帕,将铜锁妥帖包裹收好,留作日后勘验凭据。

转身对洪炆宣说道:“洪大人,下官已然遍查火场,此番火势太过酷烈,现场焚毁破败过重,诸多痕迹尽消,暂未寻得确凿实证。

下官回衙之后,自当据实禀呈上峰,若此番火情是否人为纵火,后续仍需细细深究。

明日午时之前,请今夜值守的刘大人,及案牍库许典吏,同赴大理寺,各录口供证词,作为稽查定案凭据。”

一番交待过后,周平对洪炆宣揖手告辞,带着一众随行衙役,离了镇安府衙而去。

……

洪炆宣看着周平离去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说道:“彬芳,你身为府衙通判,平日也焾熟稽查,这位周评事看过现场,却不置一词。

但我见他行事言语,像是个缜密之人,依你所见,他到底有无所得?”

刘彬芳说道:“大人所言有理,这位周评事言辞谨慎,不露根底,稽查现场,颇有章法。

大理寺正杨宏斌,精刑狱,善稽案,素有威名,当日军囤泄密大案,便是由他侦破的,此人是杨宏斌麾下,自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大人,方才下官急于救火,有些话还未向大人禀告,下官说案牍房走水,乃廊外灯笼坠落引起,这不过是外人面前的托词。

若是灯笼坠落引火,那只是库房外部着火,这种火势极易被发现,也很容易被扑灭,绝不至到如此境地。

只有案牍库内部失火,甚至被人点燃宗卷,火势才会骤然而起,一发不可收拾,叫人无法快速扑灭,才能将档册付之一炬!”

洪炆宣神情凛然,说道:“难道是我府衙中人,监守作恶,家贼纵火!”

刘彬芳说道:“大人多虑了,府中照磨因病旬假,值守案牍库的典吏,乃府中十几年老人,一向兢兢业业,处事老道谨慎。

他不会怎么愚蠢,做不打自招之事,方才周评事取走铜锁,我心中便已清楚,我们能想到的,他必定也已想到。

若嫌犯是府外之人,要进入案牍库纵火,就不能破门而入,不然必会惊动旁人,只能撬开铜锁入库,然后从库内点火,才能造成这等火势。

那铜锁那上等老铜所铸,烈火焚烧也难于损毁,铜锁内部更会保持完好,若无钥匙开启,只能用锐物撬锁,锁孔内部必定留下痕迹。

只要请经年的锁匠检验,若是铜锁被人撬开过,就能断定有人蓄意纵火!”

……

洪炆宣目光赞许,说道:“彬芳果然缜密干练,这番话极有道理,只是周平带走铜锁,便是已找到关窍,为何在我等面前只字不提?”

刘彬芳说道:“周平在威远侯面前,自称杨寺正的麾下,杨宏斌与贾琮乃莫逆之交,此事知道的人不少,所以此人必是杨宏的心腹。

威远侯身为推事院主官,却不许周君兴插手此案,特意要移交给大理寺,说明此案对威远侯而言,其中有些忌讳之处,只是外人无从得知。

周君兴酷烈跋扈,心思阴邪,不择手段,威远侯对他防范,更在情理之中,周平身为杨宏斌麾下,自然能看出其中内涵。

所以,他即便看出此案端倪,也不会我们面前道破,一是稽查案件,最忌打草惊蛇,避免走露风声,更利于案件侦破。

二是因威远侯的缘故,他对此案侦缉分寸,心中一时难以把握,所以更要收敛口风,必是向杨寺正回禀侯,再做定夺。”

洪炆宣笑道:“你这番话极有道理,为官之道,步步谨慎,谋定后动,方可长久。

本官早有听闻,你与威远侯素有交情,今日一见果然没错,若不是威远侯压制周君兴,要让此人插手此事,镇安府便有大麻烦了。”

洪炆宣看着烟雾未散的废墟,叹道:“好在最近一年的卷册,因要用于日常公务,大都存放在各司廨房中,也算不幸中之万幸。

案牍库中十年以上档册,因为都是旧年旧档,即便因火焚毁,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五年以内的档册,还会常用于公务处置。

这部分档册需重新建立,府衙下半年的公务,只怕会越发繁重了。”

……

刘彬芳稽首说道:“今晚是下官值守府衙,案牍库意外走水,下官难辞其咎,府库旧档重建之事,下官愿一力承担,绝不让府尹再添操劳。”

洪炆宣笑道:“如此就有劳彬芳了,至于案牍库走水之事,涉及大理寺和吏部,本官自会妥善周旋,彬芳放宽心便是。”

刘彬芳忙躬身行礼谢过,洪炆宣笑着摆了摆手,自己慢悠悠回了廨房,刘彬芳站在烟雾升腾火堆旁,望着他的背景,心中思绪翻涌不停。

方才贾琮和周君兴说的那句:这茶楼乃东城一所旧楼,建成年限已近二十年,曾经几易其手,如今它是一座茶楼,可它的前身曾是座青楼,想来周大人已知晓!”

贾琮说完这句话,周君兴便脸色大变,这句话刘彬芳听得清楚,想来府尹大人也听到了。

刘彬芳心中清楚,贾琮的这句话,才是今夜诸般变故,真正的症结所在。

府尹大人向来老谋深算,自己能看透这一层,他不可能不心知肚明。

自己没有提这句话茬,是因为与贾琮的交情,有意帮他掩饰罢了,府尹大人竟也避而不谈,心中不知是何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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