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地下王城(2 / 2)

这层空间纱衣把萧禹、林瑶和蝶从头到脚完全包裹在其中,然后包裹他们的那层空间边缘开始自行闭合,所有和外界空间相连的缝隙在一瞬间全部被封死。

他们三个人就像是融入了虚空的脉络,从这个世界上短暂地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萧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际任务中使用卡俄斯序列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顺手一些,但体内极阴粒子的消耗速度也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这是什么手段?”林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是那种简短的军人式问法,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极其克制的惊讶。

她虽然不懂空间规则,但她的无暇剑心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能量环境在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原本还在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忽然就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极清极冷的虚空能量,那种能量的纯净度让她想起了太和山洞天最深处那片从未被任何人踏足过的原始区域。

“卡俄斯序列的空间操控。”萧禹没有隐瞒,一边维持着这个临时世界的稳定一边简要地解释道,“大概相当于在当前的世界上撕下一块空间碎片,把它做成一个独立的气泡,然后我们在气泡里面移动。

除非对方的空间掌控能力超过我,否则就算站在我们面前也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

林瑶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简短但极其认真的语气了四个字:“很实用的能力。”

萧禹知道从林瑶嘴里出来的“很实用”,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评价了,于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然后操控着这个世界继续跟在兵马俑的队伍后面朝秦岭深处飞去。

那个兵马俑将军在下方又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极其缓慢地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指挥方阵行军。

他感知不到他们了。

蝶顺着兵马俑如同蚂蚁搬家一样的队伍继续往深处飞了将近一个时。

越往里飞,空气中那股古老而霸道的力量残留就越浓烈,浓到连萧禹布下的临时世界的光膜表面都在以极其细微的频率震颤着。

然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些兵马俑最终汇集的地方。

那是一个极其巨大的深坑,大到站在边缘往对面看,对面在暮色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暗影。

深坑的边缘不是自然形成的地形——切割面极其整齐,像是被一柄大到无法想象的巨刃在地面上切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切口。

坑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秦篆铭文,每一道铭文都有好几人高,笔画极深极宽,里面嵌着暗金色的填充物,在黑暗中泛着极其幽暗极其沉稳的光芒,从坑顶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

那些暗金铭文在坑上缓缓流动,像无数条被刻在石头里的金色血管,为下方那片隐藏了几千年的世界输送着某种古老而不可名状的力量。

而在这个巨大深坑的底部,那座传中的始皇陵终于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座完整的、极其恢弘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秦代城池。

城墙用巨大的青石方砖砌成,砖缝之间灌满了某种暗金色的填充物,在黑暗中泛着极淡极稳极冷的光泽。

城墙上建有箭楼、角楼、城门楼,每一座楼阁的飞檐上都悬挂着用人鱼膏制成的长明灯,灯焰是极淡极冷的青白色,在黑暗中极其稳定地燃烧着,把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幽暗而神秘的冷光之中。

城墙四面各开一道城门,城门是用整块青铜铸造的,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秦篆铭文和山海经式的异兽图腾,每一头异兽的眼睛里都嵌着发光的暗金色晶石,在黑暗中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陌生人。

城池内部,街道纵横交错,坊市井然有序,无数陶土铸造的秦人正在街道上来回走动。

他们在做买卖,在赶车,在修缮房屋,在城门口排队进出。

有的人俑在街边支起了陶土烧制的摊位,摊位上摆满了用青铜和陶土铸造的各种器具;有的人俑驾着陶土马车沿着主干道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极有节奏的沉闷回响;还有的人俑穿着宽大的秦式深衣在街道上散步,衣袍的边缘在空气中极其缓慢地飘动,像是在被一阵看不见的微风吹拂。

如果不是知道它们的本质,单看这些生活场景,几乎和一座活生生的秦代城池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整座城池的最北方,矗立着一座更加宏伟、更加高大、让所有其他建筑都黯然失色的巨大宫殿。

宫殿的基座是一整块被削平的山体,高好几百丈,从城池北端的城墙脚下拔地而起。

基座表面刻满了比坑上更加密集、更加繁复的秦篆铭文,每一道铭文都散发着极亮极烈的暗金色光芒,把整座宫殿的轮廓映照得庄严而神圣。

宫殿正殿的殿顶几乎触及深坑的穹顶,殿脊上立着一排用整块青铜铸造的九天玄鸟,每一只玄鸟的双翼都展开到了极致,翼尖在黑暗中拖出极长极亮的暗金色光弧。

殿门是用一整块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铸造的,门板上刻着整个大秦帝国的疆域图——北至荒漠,南至百越,西至流沙,东至沧海,每一座山脉、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城池都用极细极密的铭文标注了名称和方位。

而在这座宫殿正前方的广场上,立着十二个金人。

传中秦始皇收天下之兵、铸以为金人十二,每一个金人都代表了当时被秦朝所灭的一个诸侯国最精良的兵器之精华。

那些传中的金人据有十米高,已经算是极其宏伟的铸造奇迹了。

但此刻矗立在萧禹眼前的这些金人,每一个都至少有上千米高。

它们的脚踩在广场的青石地面上,头顶几乎触及了深坑的穹顶,整个地下世界的天穹在它们的肩膀处被撑出了一片极其广阔的暗金色光晕。

它们的金身上刻满了比坑上更加密集、更加繁复的秦篆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以极其缓慢、极其威严的频率明灭着。

它们的面容各不相同,有的威严、有的冷酷、有的暴怒、有的悲悯,但每一张面容都极其清晰、极其细腻,连眉毛的纹路和嘴唇的弧度都刻画得纤毫毕现。

萧禹的目光从那些金人身上缓缓扫过。

这些金人和他在蓝星上见过的所有诡物都不一样——它们散发出的气息不是诡异那种腐朽而疯狂的气息,而是一种极古老、极霸道、极其纯粹的帝王威仪。

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铁木合,但铁木合的气势至少还能用一个“接近入道”来衡量,而眼前这些金人给他的感觉就像蚂蚁趴在一座用纯金铸造的大山脚下——不是无法对抗,而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抗。

“这里就是始皇陵?”林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是那种极其克制极其冷静的军人语调,但她的声线边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她握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微微发白,无暇剑心在她识海深处极其警觉地自行旋转起来,每一次旋转都在提醒她周围存在着远超她当前应对能力的威胁。

“大概率是。

传秦始皇收天下之兵铸以为金人十二,每一个金人都代表了当时被秦朝所灭的一个诸侯国最精良的兵器之精华。

还有传他的陵墓里用水银做成了江河湖海,用人鱼膏做成了长明灯,用机关和阵法封锁了所有入口。

那些坑上的铭文应该就是封陵大阵的一部分,只不过在诡异降临之后被极阴粒子侵蚀了几千年,阵法性质可能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还有那些在街道上生活的陶土秦人——数量至少有好几万,如果它们和外面那些兵马俑一样能自动愈合、能组织军阵,那光是把这些全部打掉就需要至少动用太和山全部的兵力轮番围攻好几天。

而更可怕的是,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最大的东西——那位始皇帝本人——到底在哪里。”

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穿过城池上空那片被金人肩膀撑开的暗金色光晕,在宫殿正殿那扇紧闭的巨大金属门上。

门板上那幅秦帝国疆域图在黑暗中泛着极沉极冷的光泽,像一只沉默的巨兽闭着眼睛在沉睡。

但萧禹知道它没有沉睡——刚才那股从宫殿深处传出的震动空间的钟声,分明就是某种被触发的警戒机制。

它的主人已经知道他来了,只是还没有决定要怎么处置这个闯入他陵墓的不速之客。

“那现在怎么办?”林瑶问,目光依旧紧盯着那座沉默的宫殿。

“既然都到这里了,光在外面看看肯定是不够的。

至少要靠近城池边缘,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判断这座陵墓的威胁等级。”

萧禹操控着那层空间纱衣裹住他们两人和蝶,极其谨慎地降低了高度,顺着坑边缘的暗影缓缓往下飘去。

前面的一段路还算顺利。

空间纱衣完美地隔绝了他们的气息和能量波动,沿途好几队巡逻的兵马俑从他们正下方走过都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那座巨大城池的外围还有一片宽阔的缓冲地带,地面上铺满了被兵马俑运回来的各种诡异材料和凶兽血肉,正在由一些体型较的陶土人俑分门别类地进行进一步加工——有的在把诡异晶核从容器里倒出来码放整齐,有的在把凶兽鳞甲按大分类装进青铜仓库,有的在用某种暗绿色的液体浇灌一种种在青铜花盆里的奇异植物,整个场面井然有序,像一座运行了几千年的精密工厂。

但当萧禹操控着空间纱衣靠近到距离城池外墙大约只有百来米的时候,从城池最深处那个极远极远的方向,忽然传出了一声钟声。

那钟声极低沉极悠长,音色古朴而浑厚,就像是从几千年前的某个秦代宫殿里直接穿越时空传过来的。

在它响起的瞬间,整座地下世界的空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剧烈震荡,深坑穹顶上那些悬挂了几千年的钟乳石在同一瞬间被震碎了最外层那层已经风化了几千年的石壳,碎石像暴雨一样从穹顶上簌簌下。

而那钟声里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极其霸道的力量——不是物理层面的声波震荡,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空间本源的规则级震动。

萧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布下的那层空间纱衣在以极其细微但极其密集的频率剧烈颤抖,纱衣表面的虚空能量在钟声的冲击下不断被剥离、震散、化为虚无,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从他手中把这片空间碎片的控制权一点一点地剥离出去。

这钟声竟然试图把他从虚空中直接震出来。

宫殿里的那位主人,显然已经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