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拜尔训练基地外面铁丝网的地方,快门声很密集。
数十名武装的体育记者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些刚刚结束训练的国脚,都纷纷将镜头对准了这群突如其来的异国访客。
被安保人员隔离开的空地。
穿白牛仔背带裤的姑娘左腿装有金属支架,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平整的草地上。
她走得非常吃力。
每走一步,瘦的肩膀就会不自觉的上扬,额头上面也开始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但是那双清澈如海水般的蓝眼睛里,有一种不可动摇的倔强。
女孩把随身携带的定制拐杖丢掉之后,咬着牙一步步走向训练场的边上。
“是那个镇福利院的孩子。”
武磊站在战术角旗杆旁边,一眼就看到了后面穿修女服的人影。
张琳芃手里还拿着一瓶没有喝完的矿泉水,呆呆的望着那个一瘸一拐的人。
老国脚们认为,他们的队长是一个在球场上果断决绝、面对欧洲顶级豪门也毫不畏惧的冷酷战神。
但此时。
穿红色训练服的高大青年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董泽宇跨过球场边的白线之后,就大步流星的走到铁丝网的大门口。
他抬手让基地安保人员退后,自己把沉重的合金网门推开。
少年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在距离女孩两米左右的地方单膝跪在了草地上。
张开双臂,卸去一身狂傲,杀气之后,嘴角上扬,形成一个干净而清浅的笑容。
女孩张开双臂扑进宽厚温暖的怀抱里,把脸埋在红色的训练服里。
“董哥哥,我现在可以自己走了。”
带着浓厚法国口音的孩在多哈傍晚的微风中叫了起来。
董泽宇把手臂收好,大手轻轻拍打女孩瘦的后背,黑眸中流露出温和的神色。
“苏菲做的比谁都好,我看见了。”
卡米尔站在距离这里几米远的地方,穿一件深色风衣,海风吹得她的金色长发微微飘动。
女子眼眶微微发红,没有去打扰这场重逢,只是静静的望着草地上单膝跪地、背脊挺拔的人影。
半时后。
多哈海滨大道上一个比较安静的长椅旁边。
夕阳把波斯湾的海水染成一片金灿灿的碎金,高大的棕榈树在沙滩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国足的训练已经结束,大巴车把球员送回了酒店。
董泽宇特意请了两个时的假,带着卡米尔和福利院的孩子来到了海滩。
“卢卡斯教练半个月前就联系我了。”
卡米尔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红茶走过来,将一杯递给董泽宇。
“镇上的人们自发地凑出了一笔钱,他们想让福利院的孩子们看看这届世界杯。”
她接着道,“我让门德斯先生走国际足联的特殊通道,给他办了卡塔尔的医疗和旅游签证。”
卡米尔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双腿并拢,温柔的看着沙滩上捡贝壳的孩。
“苏菲每天都会到福利院的泥地球场练习走路。”
董泽宇握着纸杯没有话,卡米尔又,“她你答应了她,只要她丢掉拐杖,你就会在进球后给她跳那个可笑的骑马舞。”
董泽宇手里拿着温热的纸杯,视线穿过金色的沙滩到穿背带裤的姑娘身上。
记忆仿佛一下子就被带回了两年前的布列塔尼。
下雨的下午,杂草丛生的第四级业余联赛球场。
一个身无分文、被国内足坛封杀驱逐的魄少年,在那里得到了职业生涯中最为纯粹的一声喝彩。
足球从不只是一场在更衣室里进行的战术较量,也不仅仅就是博彩公司屏幕上的冰冷赔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