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是镇上,泥巴弄脏了裤子但是仍然放声大笑的狂欢。
这时苏菲一瘸一拐地从沙滩上走了回来。
女孩的鼻尖上沾着一些白色的沙子,手里拿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书包。
走到董泽宇身边,拉开书包拉链,心翼翼的把手伸进去摸索了许久。
之后女孩拿出一条新的红毛线手工编织成的丝绳。
“那根旧的已经变色了。”
苏菲抬起头来,海蓝色的眼睛里面映射出多哈火烧云的灿烂景象。
她伸出两只白嫩的手,拉起董泽宇的左手腕,将那根略显粗糙的红绳绕过骨节分明的手腕。
纤细的手指在红绳的一端打了一个拙劣但是结实的死结。
董泽宇没有动,任由女孩完成了这个具有仪式感的动作。
“董哥哥,你去了很大的球场,电视里的解员你要跟世界上最优秀的人比赛。”
女孩抬起头来,清脆而认真的道。
“这次一定要把金色的大杯子带回镇来见我们。”
海风吹过长椅,把红绳上多出来的线头也给吹得微微晃动起来。
董泽宇手腕上的红绳很显眼,他深邃的眼睛里也有着一样东西正在无声的沉淀、凝聚。
这是不拘泥于系统数据、不被胜负欲所左右的一种信仰。
少年伸出手来,捧住女孩肉乎乎的脸颊,用从未有过的庄重语气许下诺言。
“我答应。”
他顿了顿又,“等麦田又变成金黄色的时候,我就会带着那个大杯子回来为你跳舞。”
此时此刻,海风里流淌着一份温情。
海滨大道后面的主干道上,传来了一阵低沉而雄厚的重型发动机的声音。
董泽宇放手之后站起来,视线越过长椅后面的靠背望向后面的路。
一辆印有荷兰皇家足球协会标志,并且上面画着巨大的橙色郁金香图案的豪华双层巴士,在警车的引导之下慢慢前行。
无冕之王即将和中国队在卢塞尔球场进行首战。
大巴车的速度比较慢。
车厢中靠窗的位置。
一个身形宛如铁塔般的黑人球员,留着标志性的脏辫,侧过头,目光随意的扫过这片海滩。
范戴克。
在当今世界足坛,公认的第一中卫,视线扫过棕榈树下的一瞬间突然停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大巴车的防弹玻璃上。
董泽宇把双手插进训练服的口袋里,身体挺得非常直,黑眼睛深邃如寒潭。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深色玻璃,在空中突然相撞。
没有语言上的交流。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范戴克冷酷的表情中透出一种不容侵犯的自信,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一般射向对方。
董泽宇只是站着,并没有动。
他下巴微微抬起,刚才面对女孩时的温情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一般的狂暴战意。
多哈闷热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就被抽空了,连海风也变得腥臭。
大巴车慢慢离开视野,发动机的声音也越来越。
董泽宇收回目光之后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挂着的一条鲜红的手链,嘴角微微上翘,冰冷的笑容浮现在了嘴角。
诸神黄昏的序曲已经演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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