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差。
如果对方在长安有人,收到孙奉被抓的消息后,需要时间准备假手令、东宫侍卫的衣服、口令……
口令。
“青骢”这个口令是前天定的。
前天。
正好是两天前。
李承乾的后背微微发凉。
常远是前天还在东宫的。他完全有可能在被抓之前,就已经把口令传了出去。
但常远今晚是主动投案的。他坐在老槐树下等李承乾,交出账册,交代了一切。
如果他是主动投案,为什么还要提前把口令泄露出去?
除非——
泄露口令的不是常远。
是另一个人。
一个同样知道“青骢”这个口令、同样能接触到东宫内部信息的人。
李承乾的脑子里快速闪过讲武堂四个学员的面孔。
程处默。秦怀道。尉迟宝琳。侯文宁。
还有杨妙真。
还有值班的东宫侍卫。
口令虽然只在核心圈子里用,但值班簿上写过一次。常远能看到值班簿,那其他能进光天殿的人呢?
李承乾压下心里的翻涌,转向李世民。
“父皇,孤需要查一件事。”
“说。”
“东宫光天殿的值班簿,除了常远之外,最近还有谁进去过。孤要调取光天殿门口侍卫的值守记录。”
“你怀疑东宫还有别的钉子?”
“不确定。但口令泄露这件事,不能只算在常远头上。常远今晚是主动投案的,如果他要害孤,没必要交出账册。泄露口令的人,可能另有其人。”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的人,你自己查。但有一条——查的时候别打草惊蛇。如果东宫真还有钉子,你一动,他就跑了。”
“孤明白。”
李承乾行了一礼,转身出殿。
走到廊下,他遇上了匆匆赶来的程处默。
程处默身后跟着两个人——安置院的守卫。
“殿下,人带来了。”
李承乾看向那两个守卫。
两人扑通跪下。
“殿下恕罪!末将……末将没看出手令是假的……”
“起来说话。来人长什么样?”
“二十五六岁,中等身材,说话带点陇右口音。穿的是东宫侍卫的衣裳,腰上挂着刀。”
“脸上有什么特征没有?”
守卫想了想。
“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不长,大概一寸。”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
左眉有疤。
他见过这个特征。
就在今晚。
旧账房地窖暗门被炸的时候,有两个人翻墙逃跑,其中一个被杨妙真的人追丢了。
当时追丢那人的禁卫回来报告,说那人“左边眉毛上好像有道疤”。
同一个人。
先去炸了地窖暗门,然后换上东宫侍卫的衣服,拿着假手令去安置院接走孩子,再把孩子交给延寿坊的接应人。
一个人,一晚上,干了三件事。
这个人对长安的街巷了如指掌,对东宫的口令和印章格式也门儿清。
他不是临时找来的打手。
他是长期潜伏在长安的人。
李承乾正要开口,秦怀道的人从宫门方向飞奔过来。
“殿下!秦公子让小的来报——大理寺出事了!”
“怎么回事?”
“秦公子赶到大理寺的时候,有三个人正拿着伪造的提审令要提走常远。秦公子拦住了,双方动了手。那三个人跑了两个,被抓住一个。”
“常远呢?”
“常远没事,人还在牢里。但……”
来人咽了口唾沫。
“但秦公子在抓人的时候发现,常远隔壁的牢房门开着。里面关的石延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