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山盘山公路上的那场惊魂刺杀,像一颗投入江州这潭浑水的巨石,表面上却没激起半点涟漪。
第二天,江州市的官方媒体,统一口径,只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通稿:
“昨夜,市委一号车在云雾山路段,因雨天路滑,发生单方面交通事故,司机轻伤,徐强书记安然无恙。”
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而徐强,也在第二天一早,吊着绑了绷带的胳膊,像个没事人一样,准时出现在了市委大楼。
开会,听汇报,批文件。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
这让市长马德胜和那些躲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徐强是被吓怕了。
是被他们这种不讲规矩的“江湖手段”,给打服了。
“哼,到底还是个年轻人。”马德胜的办公室里,市人大王主任端着茶杯,一脸的不屑,“吓唬吓唬,就老实了。我还以为他能有多硬呢。”
“就是。”马德胜也得意地笑了,“这叫敲山震虎。让他知道知道,在江州这块地界上,谁才是真正的老大。以后,我看他还敢不敢跟我们龇牙。”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这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更加恐怖、也更加血腥的清洗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深夜,市委书记办公室。
这里,已经成了徐强在江州的“战时指挥部”。
“强子,你真打算这么干?”
省公安厅厅长孟德海,看着徐强在白板上画出的那张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图,眉头紧锁,那张总是铁青的国字脸上,写满了凝重。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一刀下去,等于是在给整个江州市的公安系统,做一场开膛破肚的大手术!一个搞不好,会出大乱子的!”
徐强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那张关系图的最顶端,那个写着“市公安局局长”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血红的叉。
“老孟,”徐强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如果一个人的身体里,长满了癌细胞,光靠吃药化疗,还有用吗?”
孟德海沉默了。
云雾山的那场“意外”,让他这位干了一辈子刑侦的老警察,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后怕。
能在市委书记的专车上动手脚,还能把沿途几十公里的监控都“恰好”搞坏。
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州市的公安系统,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
里面,到处都是“三爷”和马德胜安插的“内鬼”!
如果不把这些“癌细胞”彻底清除掉,那徐强这个“主刀医生”,别说给江州治病了,他自己随时都可能被这些“癌细胞”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孟德海还是有些犹豫,“江州的公安系统,是马德胜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巢,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现在手里,并没有那个局长的直接证据。贸然动手,在程序上,站不住脚啊。”
“谁说我要从程序上动手了?”
徐强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充满了野性。
“对付这帮不讲规矩的土匪,就不能用对付君子的方法。”
“他们不是喜欢玩‘江湖手段’吗?”
徐强转过身,看着孟德海,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魔鬼”般的精光。
“那好。”
“我就用比他们更江湖,更不讲规矩的方式,陪他们玩到底!”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省军区后勤部的张部长吗?我是徐强。”
“哎哟!徐书记!您可是稀客啊!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热情的声音。
“张部长,我需要你帮我个小忙。”徐强的声音不大,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旁边的孟德海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