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秘书，您这阵仗搞得有点大了。我这小庙，地皮都被您这‘大鸟’震裂了。”

“不大不行啊。”

陈秘书握住徐强的手，重重地摇了摇，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欣赏，“有些人觉得，你脱了那身皮，就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了。领导说了，‘国之利刃’，就算在山里放三年，也不能让一群苍蝇给玷污了。”

这话一出。

周围那些江州、宁山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吓得心胆俱裂！

苍蝇？

在领导眼里，他们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实权人物，竟然只是微不足道的苍蝇？

而且，领导竟然称呼徐强为“国之利刃”？

陈秘书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瘫在泥地里的张志国，和那个已经快要吓破胆的王金山。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国家重点工程’？”

陈秘书指着那台推土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冰冷，“为了你们口中那点带血的Gdp，就要推平一个民族未来的希望？就要挖开一个老红军、老支书的坟冢？”

“你们，还有党性吗？还有人性吗？”

张志国张着嘴，“嗬嗬”了半天，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

自己的仕途，不。

自己的这辈子。

在陈秘书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

……

操场上，孩子们已经不哭了。

他们从窗户后面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个被徐老师称为“朋友”的叔叔。

苏晚晴走下台阶，对着陈秘书微微欠身：“陈大哥，您怎么亲自来了？”

“弟妹辛苦了。”陈秘书对着苏晚晴，态度极其客气，“晚晴，你拍的那些东西，领导都看了。他说，新闻人的脊梁，没在你这儿断，很好。”

苏晚晴红了眼眶，轻轻点头。

陈秘书重新看向徐强。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那是代表着那个男人的意志，在进行最后的传达。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暗金色的卡片，轻轻放在徐强的手心里。

“强子。”

陈秘书的称呼变了，变得亲昵，却更显沉重。

“三年了。”

“这大山里的泥土，你也翻够了。”

“这黑板上的粉笔字，你也写够了。”

他转过身，指着那架还在文化广场上静静蛰伏的黑色直升机，声音不大，却在整座红峰山上空回荡。

“现在。”

“江南省那边。出了一块谁也啃不动的硬骨头。平江和霖州的那帮老百姓，天天在那条大江边上守着。”

“领导说了。与其让你在这儿教几十个孩子识字。不如让你去给全中国的干部，再上一课。”

陈秘书走上前，微笑着伸出了右手，眼神中闪烁着某种期待的光芒。

那是一道通往权力之巅、也通往血色战场的、唯一的入场券。

“徐强同志。”

“领导，想见你。”

“跟我们走吧？”

……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徐强的那只手上。

徐强低头。

看了看手心那张冰冷的、象征着某种至高权限的卡片。

又抬头。

看了看身后那栋琅琅书声的小学，看了看那些正一脸期盼看着自己的乡亲。

最后。

他的目光投向了北方。

那里，乌云翻滚。

那里，正等待着他的。

那一抹。

最锋利的。

光。

徐强缓缓抬起头，握紧了那张卡片。

他对着陈秘书，也对着那个遥远的方向。

露出了一个。

三年来。

最狂妄、也最清澈的笑容。

“好。”

徐强一字一顿。

“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