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保徐强,这是在保国家的未来。
手机里的忙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苍老却极其威严的声音。
“立言,什么事?”
那是赵家真正的掌舵人,是在京城一跺脚,大地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会议室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海富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他死死闭着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惊天雷霆。
赵立言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瞬间换了一副嘴脸。他对着手机,带着哭腔,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
“爷爷!您要为我做主啊!九龙湾那个徐强,他疯了!他不仅不配合我的工作,还当众撕毁了咱们家牵头制定的产业计划!他甚至……他还羞辱我,说我是只认门阀、不干活的败类!他这是压根没把咱们赵家放在眼里啊!爷爷,您一句话,把他撸了吧!”
赵立言一边说着,一边挑衅地看向徐强。他在等。等那个能够一语定乾坤的命令,等那个能让徐强瞬间跌落神坛的审判。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个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里不再是慈祥,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立言,我问你。”老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你到九龙湾这几天,进过工地的车间吗?下过几米深的基坑吗?你搞的那个计划书,有没有问过中建的指挥官,他们的材料供不供得上?”
赵立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爷爷,我……我是去搞大局的,那些细活……”
“闭嘴!”老人猛地一声厉喝,即便隔着手机,那股子滔天的威严也震得赵立言手里的手机险些掉在地上。
“愚不可及!”老人在电话那头似乎气得不轻,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你以为九龙湾是什么?是你可以随便去刷资历的后花园?那是国之重器!那是领导亲自盯着的摊子!徐强在前面把命都豁出去了,你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什么分工调整?还要动他的项目?”
“爷爷,我那是为了……”
“为了赵家的私心吗?”老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失望,“徐强说得对。京城保的不是他徐强,保的是能成事的人。现在的中国,如果连这种干活的疯子都保不住,那咱们这些老骨头,也没脸再坐在这儿了。”
赵立言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原本红润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那堆自己计划书的碎纸屑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通满怀期望的告状电话,换来的竟然是家长的当头棒喝。
“立言,你记住。”老人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在国家大计面前,没人有特权。既然徐强让你去扛钢筋,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去扛。扛不动,就给我滚回来,赵家不养废物。”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了。
忙音刺耳地在空气中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嘲笑赵立言那碎落一地的尊严。
徐强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赵立言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甚至还顺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徐强的眼神平静而深邃。
他赢了。
不是赢在权谋,而是赢在他手里那份沉甸甸的一号文件,赢在他背后那几十万挥汗如雨的工人。
在这个名为“九龙湾”的时代洪流面前,任何挡路的腐朽,都将被无情地碾碎。
徐强站起身,走到赵立言身边,看着对方手里那部象征着权力的手机,轻笑一声。
“赵副专员,怎么样?这答案,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