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算的是增量，他算的是血汗。

“全局观？”

徐强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穿透力。

他缓缓弯下腰，从自己那个磨损得有些严重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由于经常翻阅而变得有些发卷的蓝皮笔记本。

那是他在红峰村、在宁山、在九龙湾，这十五年来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里面没有复杂的函数，没有高端的模型。

里面只有一笔笔最真实的账。

“刘主任，您跟我谈全局。那咱们今天就好好谈谈，什么叫他妈的全局。”

徐强抬起头，那双如同磐石般坚定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让全场大佬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寒意。

他没有退缩，更没有道歉。

他只是在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了那个破旧的笔记本。他的动作非常慢，慢得像是要在每一个呼吸间，都刻下那泥土里的呻吟。

“既然你们觉得数据才是真实的语言，既然你们觉得那些老百姓只是方差。”

徐强冷笑一声，手指在笔记本的一页上重重一划，声音变得沙哑而激昂。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被你们这群‘精英’随手划掉的那些方差，到底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后排的技术台打了个手势。

“赵秘书，把我包里那个U盘插上去。既然要讲科学，咱们就给专家们看点最先进的实景数据。”

赵勇愣住了：“书记，这……”

“插上去！”

徐强的一声怒吼，震得台上的投影幕布都跟着抖了三抖。

面对全场的冷眼，徐强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从兜里掏出了他准备已久、足以撕碎这间屋子所有伪善的“重型武器”。

他看着那些面露讥讽的专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杀的弧度。

“吴教授，陈专家。你们看好了。接下来这些东西，是我的秘书在那间空调房里，一辈子也跑不出来的真实逻辑。”

徐强猛地一拍桌子，目光直视主位，声若惊雷。

“给我接大屏幕！”

徐强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带着泥土气息的调研报告。

那不是印刷厂里出来的、带着油墨香味的精装本，而是一叠用最廉价的A4纸打印，甚至很多边缘还沾着已经干涸的泥点子和茶渍的纸张。

这些纸张被一个已经磨损得露出线头的蓝色文件夹死死夹着，拿出来的瞬间，会议室里那股子昂贵的香水和名贵木材的味道，似乎都被这股子来自田间地头的泥土味给冲淡了。

徐强站直了身体，右手猛地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