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徐强接到了一通跨洋电话。

冬夜的红峰村静谧得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小院里，原本喧闹了一整天的炉火已经渐渐熄成了暗红色的余烬，散发出淡淡的木炭香气。

徐强披着一件厚实的羊绒背心，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远处深邃的大山。

手机在石桌上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徐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是一串极其复杂的、经过多重加密的特殊号码。放眼全国，能用这个号段直接打到他私人手机上的，只有一个人。

他滑下了接听键。

“强哥，是我。”

电话那头，背景音极其嘈杂。即便隔着数千公里的距离，徐强依然能清晰地听到那里传来的、如同闷雷一般的重型机械轰鸣声，还有无数人操着各国语言大声争论的喧嚣。

那是九龙湾。那是一座永远不会入睡的、正处于爆炸式扩张中的奇迹之城。

“老叶，这都几点了，你还没下班？”徐强紧了紧身上的背心，语气里带着一抹久违的亲昵，“我听铁柱说，你最近把家都搬进一号实验室了？”

“下班？在九龙湾的字典里，现在就没这两个字！”叶枫那狂傲而富有磁性的笑声传了过来，透着一股子几乎要溢出屏幕的亢奋，“强哥，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个刚出炉的消息。就在三分钟前，全球科技产业联盟发布了年度白皮书。”

叶枫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低沉，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战栗的穿透力。

“硅谷，掉到第二了。”

徐强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僵。虽然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但当这个事实真的从叶枫嘴里说出来时，他的胸腔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阵汹涌的波澜。

“九龙湾现在的前沿科技孵化成功率，是硅谷的三倍。我们的三纳米芯片订单已经排到了后年，全球百分之七十的人工智能算力中心，现在都求着要在九龙湾建立根服务器。”

叶枫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一发发连珠炮，“强哥，你当年在烂泥地里画下的那个圈，现在已经成了全世界资本最敬畏的地方。

今天下午，蓝星科技的董事会全票通过了决议，他们要拆掉位于加州的总部，整体搬迁到九龙湾来！”

“他们舍得？”徐强淡淡地笑了笑。

“不舍得也得滚过来！”叶枫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不来九龙湾，他们就拿不到最新的能源协议，就进不了咱们的生态圈。现在的九龙湾，已经不是一个特区了，它是全球科技的‘心脏’。只要咱们停跳一秒钟，全世界的电子产品都得变成一堆废铁！”

徐强站起身，缓步走到院子的围墙边。

远处的红峰村小学，在那片静谧的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看着那片孕育了自己的土地，又听着电话那头代表着世界巅峰的喧嚣，心中升起一种极度荒谬却又极度真实的自豪感。

“老叶，辛苦了。”徐强轻声说道，“我知道，守住那片摊子，不容易。”

“辛苦个屁！”叶枫笑得张狂，“强哥，你不知道我现在每天看着那帮曾经高高在上的洋鬼子，在咱们管委会门口提着公文包排队的样子，我这心里有多爽！我憋了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他妈的‘中国规则’！”

叶枫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起来，声音穿过电流，带着一种近乎誓言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