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穿着一身极其体面的碎花缎子衫,手里挎着个篮子,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灿烂的野菊花。
“哟!徐老师,铁柱,你们哥俩又在这儿看宝贝呢?”
王大妈停下脚步,从篮子里摸出几个刚摘的、还带着叶子的水灵灵的大红桃,不由分说地塞进徐强手里。
“徐老师,你尝尝,这是我家后山新引的那批种。甜得能掉牙!多亏了你家小朗,要不是他从红土乡带回来的那个什么‘数字滴灌’,我那几棵老树早旱死了。”
徐强接过桃子,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皮,心里一阵发热。
“王大嫂,看您这身打扮,今年又要去省城过年吧?”徐强笑着打趣。
“那必须的!”王大妈一拍大腿,声音亮堂得能传出三里地,“我儿子在那边买了大房子,非要接我去享清福。但我说了,省城再好,也没咱红峰村这口麦香味儿正!我过完年就回来,还得听你讲那‘统筹规划’呢!”
一阵爽朗的笑声在麦浪间回荡。
徐强看着王大妈远去的背影。
他看到远处的村口,几个放学的孩子正追逐着一只蜻蜓,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
他看到不远处的打谷场上,老人们正围在一起,吸着旱烟,谈论着今年的收成。
他看到新修的卫生院门口,护士正耐心地扶着一位老汉过马路。
这画面没有任何激烈的冲突,没有任何震撼的特效,甚至在很多城里人眼里显得有些单调、平庸。
但徐强知道。
这就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这就是他徐强这辈子,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守住的,最真实的国泰民安。
“强哥,想啥呢?又出神了。”刘铁柱捅了捅徐强的肩膀。
徐强收回目光,看着身边这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想起他们在宁山县抓捕高明远时的惊心动魄;想起他们在九龙湾金融战前夜,坐在马路牙子上分食一盒冷掉的泡面。
那时候的他们,满身杀气,满心焦虑。
而现在的他们,站在这翻滚的麦浪前,却像两棵已经深深扎进土里的老树,安宁得没有一丝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