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只见走廊里,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十几个瓦窑村的村民代表。领头的赵老支书手里,竟然还捧着一面红艳艳的锦旗。
“马乡长!您是咱们瓦窑村的救命恩人呐!”
赵老支书带着人,呼啦一下全涌了进来,直接把马德才围在了中间。
“要不是您派小徐书记下来,咱们这水还不知道要被截到什么时候!这锦旗您一定要收下!”
马德才看着那面写着“一心为民,两袖清风”的锦旗,整个人僵在原位,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
他想发火,却又得挤出笑容。
他想拒绝,却又被老百姓热情的双手死死按住。
那种感觉,就像是生生吞下去一只绿头大苍蝇,恶心得想吐,却还得在人前装出一副很滋补的模样。
“马乡长,您看,老百姓的心里都记着您的好呢。”
徐朗靠在门框边,悠闲地抱着双臂,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戏谑。
他看着马德才那副表情,终于彻底领悟了父亲笔记里那四个字的精髓。
这就是“借力打力”。
“马乡长,这锦旗既然收了,您是不是该给大伙儿讲两句?”徐朗火上浇油地提议道。
马德才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想要把锦旗撕碎的冲动。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徐朗,那眼神里既有愤怒,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忌惮。
这个年轻人,比他老子还要邪门。
他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村民们摆了摆手。
“大家……大家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既然水通了,大家就好好种地,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小徐。”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村民,马德才一屁股瘫在转椅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看着桌上那面刺眼的锦旗,又看向正准备出门的徐朗。
“徐朗,你给我回来。”马德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徐强停住脚步,回头一笑:“马乡长,还有指示?”
马德才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爸教你的这些歪点子,是不是专门为了对付我这种人的?”
徐朗摇了摇头,神情异常坦荡。
“马乡长,您又误会了。”
他指了指心口的位置,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爸教我的第一课是:在基层,你要是想办点实事,就得先学会怎么跟这帮老狐狸玩游戏。”
徐朗走出办公室,冷风扑面,他却笑了。
“马乡长,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