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拿着那张纸，走进了外资代表的办公室。

这间位于九龙湾顶层、能够俯瞰整个港口壮阔景象的办公室内，此时正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古巴雪茄味。

安德烈交叠着双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几个随行法务正低声交流，神情里全是志在必得。孙志平则像个摇着尾巴的管家，正忙着给这些“金主”续咖啡，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叶先生，我以为你还在实验室里抱着那些冷冰冰的机器哭呢。”

安德烈斜了叶枫一眼，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嘲弄，“怎么，想通了？这就对了，在五千亿美金面前，骨气那种东西，连一平米的写字楼都换不来。”

叶枫没说话。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动作极其利索地拨开了那些昂贵的文具，将手里那张边缘已经微微有些发黄、甚至还沾着一点干涸泥点的纸，平平整整地摊在了安德烈面前。

“签合同之前，强哥让我给你带个话。”

叶枫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冷得像冰，“他说，既然你们喜欢玩规则，那咱们就按规矩来。看看这一条，你们那几位号称年薪千万的法务，是不是眼瞎漏掉了？”

安德烈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叶枫会拿出一份新的要价单，或者是一份求和信。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纸的抬头时，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份名为《九龙湾一号实验室设立章程附加条款》的复印件。

日期，三年前。

签名处，赫然是徐强那龙飞凤舞、带着股子杀伐之气的三个大字。

“这……这是什么东西？”

孙志平也凑了过来，他扶了扶眼镜，在那密密麻麻的条款里寻找着，直到他看到了那行被红笔重重勾勒出来的文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专利熔断协议。”

叶枫轻轻吐出这六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这些人的脸上。

“根据这一条规定，九龙湾一号实验室名下所有涉及国家核心安全的专利——包括你们最想要的二纳米架构，都属于‘受限资产’。协议写得清清楚楚，一旦实验室发生任何形式的股权变动，或者管理权移交，这些专利将自动触发‘熔断机制’。”

叶枫冷笑一声，身体前倾，那股子从徐强身上学来的压迫感轰然爆发。

“所谓的熔断，就是指这些专利的所有权将在一秒钟内强制性收归国家战略储备库，并实行永久性封存。任何未经中央最高授权的商业开发，都将被视为‘危害国家安全’。”

他指着合同上的一个条款，语气变得极其残忍。

“不仅如此，你们那五千亿注资一旦进入，按照这份章程，它们将自动转化为‘公益性研发捐赠’。你们别说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你们连一个厕所的坑位都买不下来！想拿钱摘桃子？行啊，这五千亿砸进来，我就替九龙湾的老百姓谢谢各位的‘慷慨捐赠’了！”